魅魔行为规范守则

    “因此，”乌列尔说，“天堂无法此案做出裁决。”

    法庭里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零散的窃窃私语。

    乌列尔接下来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单独传递到了在场每一个的耳膜内侧。

    “这个孩子，是类与地狱造物的混血。其身份认定说到底是类法律的问题，而非天堂秩序的问题。神造类，赋予了类定义善恶的能力和权利。类可以自行决定是否赋予这个孩子\''\''的身份，以及是否将其纳受洗与救赎的范畴。”

    她合上了手，那是她在整个庭审过程中做过的最大幅度的一个动作。

    “本席陈诉完毕。”

    她没有站起来，只是回到了她最初的状态，眼帘垂下，双手平放，坐姿完全对称。

    法庭里的光似乎在这一瞬间暗了半度，艾伦不确定这是他的心理作用还是确实发生了。

    白袍一动不动，她仍然在那里，但某种\''在场\''的感觉，已经离开了。

    沉默在法庭中拉长了。

    阿斯蒙蒂斯转过身来。她面对法官席左侧的那个紫色法衣的身影，微微歪了歪。

    “主教大……”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对乌列尔时那个学者式的语调，不再是提问，不再是请求，不再是在辩论的框架内运筹。

    “乌列尔大将决定权还给类，那么……本辩护还是得和您谈。”

    大主教看向她，法衣领沾湿的痕迹比刚才扩大了一些。他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他知道这个恶魔最后会回来找他。

    “恶魔，你已经……”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已经达到目的了。天堂不做裁决，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阿斯蒙蒂斯没有立刻回答，她向前走了两步，停在离法官席不到一臂的距离。

    “《非类物种权益保障法案》，”她说，语调平稳，像在引用一段早已背诵得烂熟的条款，“是由天堂、地狱、类三方共同推动并签署的联合法案。该法案的生效序言中载明，本辩护一字不差地引用\''为促进三界良互动与类文明存续，各方共同确立以下原则：非类物种在试点区域内享有有限合法身份，其合法权益不受单方面侵犯。\''”

    她将目光微微收紧，卸下了律师的伪装，露出了欲望之主的本。

    “如果类，通过这个法庭单方面将一个与类育有子嗣的魅魔及其后代判定为异端，并赋予教会权力对其进行\''清理\''，那么这条判例的法律含义是什么？”她不等到大主教回答，“是在说：三方联合法案保护不了谁。只是一张厕纸，任何一方在不满意的时候，就可以绕过联合司法机构，用\''异端\''这个古老的标签来单方面处置涉事员。”

    她的声音不重。但这句话的重量在法庭里沉了下去。

    “那么我方，”她说，然后停顿了一下，更正了自己，“地狱方将此事视为对类单方面坏三界法案的挑衅行为，并予以正式回应，主教大可以花一些时间想象一下，会是什么规模，会落在谁身上，而这一切的起因只是一张——”

    她伸出手指，在法官桌的木质表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异端标签。”

    大主教的喉结抽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应。

    艾伦在旁听席上看着大主教的脸。

    那些法令纹比开庭时更了，嘴角的线条从坚硬的直线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那是一个曾经握着绝对权力的，在面对一个不受自己管辖的强大力量时的本能反应。

    那是计算，大主教在计算。

    他当然在计算，法案的推进数据、社会效果评估报告、天堂的态度、地狱可能的反应、他自己的位置，所有这些数字在他脑海里翻搅。

    他不是一个邪恶的，也不是一个软弱的，他只是一个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五年的，他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做了之后这个位置就不属于他了。

    而阿斯蒙蒂斯刚才给了他三条清楚的下场路径：

    第一条：坚持裁决，毁灭法案，面对地狱报复。

    第二条：拒绝裁决，保留法案，把他自己的权威和面子全部丢掉。

    第三条：找到一个措辞，保留法案，同时在措辞里给自己的面子留一个最小的退路。

    大主教沉默了，他双肘撑在法官桌的桌面上，十指叉，遮住了下半张脸。

    他的沉默在延长，长到朱利安在旁听席上开始发抖，是紧张，他以为大主教还在找拒绝的方式。

    艾伦也这么以为。

    大主教终于抬起了。

    “本席……”他的声音沙哑了一些，音量比开庭时低了整整一半，但每一个字仍是清晰的、不颤抖的，“出于对三界和平与稳定的考量，而非对神学前提的让步。”他停了下来，呼吸了一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