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继承人爱上卖薯郎

   再说一遍。

    粥扑了。挂了。

    电话断了。

    裴渡盯着手机愣了十秒。把枕底下那件灰衬衫抽出来，埋了脸进去。

    九点。

    村来了一辆面包车。

    下来一个瘦高的中年。发花白，脸上的纹路得像刻出来的，右手少了半截小指。

    他站在新浇的水泥路上左右看。

    老赵从屋里出来，远远看见，脚步慢了。

    三才？

    张三才抬。

    赵哥。

    十年了。老赵走过来打量他，你还活着。

    活着。张三才点了根烟，手指有点抖，活着就得把话说完。

    沈酌从院子里出来。

    张三才看见他，烟停在半空。

    像。他盯着沈酌的脸，跟你爸年轻那会儿，一个模子刻的。

    沈酌站在院门。

    进来坐。

    灶房里，沈酌倒了碗水给他。白开水，烫。

    张三才两只手裹着碗壁。右手那截断指格外扎眼。

    沈酌坐在对面。

    塌方那天我们在回风巷清渣。你爸在最里，我第二个位置。响了一下，顶板下来了。

    张三才喝了水。

    前面三个被压住。你爸，还有两个。我在后面，石擦着我手过去。他举了一下右手，小指没了。命留着了。

    院外叫了两声。

    我爬出来的时候回过。全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你爸在里面喊了一句。

    沈酌的手指收紧了。

    喊了什么？

    张三才盯着碗里的水。

    他说，三才，出去了替我看看小酌。

    灶房很安静。炉子上的火苗跳了一下。

    沈酌没动。

    张三才放下碗。

    这句话藏了十年。不是不想来。是不敢。他搓了搓脸，那个井，谁都知道有问题。支护不够，通风不行。宋祁拿钱堵嘴，让我们签了免责书。

    出事以后他给了我两万块。让我滚远点。不许回来。

    我拿了。张三才的声音垮了，你爸在里，我在外面花他命换来的钱。活着。

    他从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桌上。

    两万块。加上十年利息。他说，不够你原谅我。但得还。

    沈酌看了那个信封几秒。

    你留着。

    我不——

    我爸让你出去看看我。沈酌说，你来了。这就够了。

    张三才的嘴唇动了一下。

    半天说了句：你比你爸心宽。

    不宽。沈酌站起来，是我爸替我宽的。

    他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

    中午在这吃。下午给你安排住的地方。

    裴渡的电话在这时候打了进来。

    沈酌接起来。

    到了？

    到了。

    什么样？多大年纪？来几个？带武器没有？

    五十多，一个，你冷静点。

    他住哪？你安排了没？

    沈酌看了一眼张三才，又看了一眼院子。

    你那间屋。

    电话那炸了。

    沈酌！！

    你的被子我洗过了。净的。

    不是洗没洗的问题！！一个陌生男睡我的床！！枕我的枕！！

    你还搂着我的衬衫睡呢。沈酌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灶房里另一个听不太清，扯平了。

    裴渡被噎得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五秒。

    我明天就回来。

    你敢翘会我告诉你爸。

    裴渡的声音委屈到变形：你威胁我？

    陈述事实。吃饭了，挂了。

    电话断了。

    裴渡在京城的办公室里，穿着那双布鞋，对着落地窗坐了三分钟。

    然后给林强发了一条消息。

    【那个张三才，查他。三代以内的关系网全查。身份证号、修理铺地址、有没有前科。一个小时。】

    林强秒回。

    【渡哥，他五十多岁的老矿工。】

    【老矿工也查。睡我床的我都查。】

    下午，张三才在裴渡那间屋里放下了背包。

    沈酌把被单换了一套。枕也换了。

    不是为了裴渡。

    是客来了，该换。

    晚饭沈酌做了四个菜。坐上座，张三才坐边上，裴轩扒着碗沿看这个陌生叔叔。

    你手指怎么断的？裴轩嘴快。

    活弄的。张三才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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