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关上,布鞋没放进去。
揣怀里了。
晚上。
裴渡把

棚的门闩好,柴火码完,炉子封好。灶台用抹布擦了两遍。
这些活他做了两个月,手早熟了。
沈酌坐在院子石凳上核对直播后台数据。
裴渡。
明天几点的车?
早上八点高铁。
我送你去站。
谁开车?
我开。
你有驾照?
上个月考的。
裴渡一愣。上个月——他在医院那阵子,沈酌抽空考了驾照?
你不说。
没什么好说的。沈酌关了手机,车你留这儿。桑塔纳我开得动。
裴渡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
月光把院子照得透亮。两只芦花

在

棚里偶尔咕咕两声。
沈酌。
我走了以后,你夜里要是翻身超过五次,给我发消息。
发什么?
随便。发个句号也行。我就知道你没睡。我陪你。
沈酌看着他。
你在京城陪我?手机陪?
手机也是陪。裴渡说,你发句号,我给你发省略号。六个点,代表六个亲亲。你回一个逗号,代表你嫌少,我再发一排。
你的标点符号体系挺完善的。
我还有升级版。裴渡往前凑了半步,你发个感叹号,我直接订高铁票回来。当晚到。
裴渡。
你回去好好

活。一个月,我等你。
裴渡的喉咙堵了一下。
他盯着面前这个

。月光底下,清瘦的

廓,眉眼

净得过分。
你刚才说等我。
你之前说想我。
你还给我纳了双鞋。
沈酌的耳根红了。你翻我东西?
放我床上的,不叫翻。裴渡从怀里掏出那双布鞋,摆在两

之间,鞋底绣了‘平安’两个字。你纳的时候想什么呢?
沈酌别过

。
想你走路别摔跤。
还有呢?
没了。
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好听的说了你更赖着不走。
裴渡笑了。他把鞋收回怀里,站起来。
行。我走。一个月以后穿着这双鞋回来见你。
他走了两步,又停住。
沈酌。有声
又怎么了。
最后一个晚上了。他的声音低下来,你让我在你旁边坐一会儿。不闹。真的不闹。
沈酌看了他几秒。
往石凳那

挪了挪。
裴渡在他旁边坐下来。肩膀贴着肩膀。
谁都没说话。
风从田埂那边吹过来,带着冬天收割后的

灰味。远处那段刚浇好的水泥路在月光下发白,两个手印并排嵌在里

。
过了很久。
裴渡的手在黑暗中伸过去,碰到了沈酌的手背。
沈酌没躲。
十指一点一点扣进去。
一个月。裴渡说。
我回来的时候你在村

等我。
看

况。
什么

况?
看芦花

跑没跑。跑了我得先追

。
裴渡笑出了声。
院子里月色正凌晨两点。
裴渡睡了。翻了三个身就没动静了——今晚出奇地安稳。
隔壁屋里,沈酌醒着。
他坐在床边,膝盖上放着那个铁盒。
盒子翻过来倒过去已经看了无数遍。信、照片、协议,每一样他都能闭着眼摸出来。
他把合照拿出来,翻到背面。
父亲的名字旁边,有一组用铅笔写的数字。很浅,之前没注意过。
一个手机号。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
十一位。
他拿出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进去。
拨号键悬在拇指下面。
这是他爸的号码。十年了。号码早该注销了。
他按下去了。
嘟—嘟—嘟—喂?
一个陌生的声音。男的,中年

,带着方言

音。
不是他爸。
当然不是。
沈酌攥着手机,没出声。
喂?谁啊?大半夜的——
他挂断了。
手机扣回床上。
窗外月亮落了半截,光越来越薄。
他靠着床

,盯着那串号码。
十年了。号码换了主

。矿

塌了又挖开。遗骨接回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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