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龙戏凤「暧昧管理，np」

    “事实在这里是稀缺品。”他弹了弹袖上并不存在的灰，“你比你父亲诚实。他从来只说别愿意信的话。你不同。你每一句都像从合同里抄下来的。我喜欢这种准。”

    沈今棠看着他。他五官不算惊艳，但桃花眼，薄唇，组合在一起有一种漫不经心的风流，笑起来的时候眼里有一种心计算过的温度。

    她见过无数个这样的，用恰到好处的赞美来试探你的底线，用看似真诚的分享来换你的信任，再用你的信任去喂他的野心。

    裴晏舟不过是其中的一个。

    他连站的位置都像排练过，刚好侧对门廊的光，显得下颌线更好看。

    “准不需要喜欢。”她说，“准只需要正确。”

    “你跟我见过的所有都不一样。她们要么怕我，要么想从我这里讨点什么。你什么都不怕，也什么都不想讨。”他笑了一下，“所以我才更想靠近你。”

    沈今棠不打算陪他玩这种游戏。但她现在确实需要他的配合。有声

    “你想多了。我要你提供死亡证明。这就是我从你这里拿的。”

    他笑出声来，好像早就等着她这一句。

    他从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来。

    她的手指去接，他的指尖极轻地擦过她指背，轻得几乎像风。

    她面不改色地收下。

    “公事找章总，私事找我。”

    “暂时没有私事。”

    “暂时。”他转身走了，几步后又回看她一眼，像在等她说句留的话。她没开。他到底还是笑了，把手回裤袋，走了。

    沈今棠回到酒店房间已是夜。

    她把遗嘱放在桌上，去浴室洗了脸。

    镜子里那张脸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没有黑眼圈，没有浮肿。

    二十八岁的皮肤还经得起熬。

    她摘下耳环，散开发，走到窗前。

    窗外是整个浦东。

    东方明珠，金茂，上海中心，一排地标像一串被点亮的多米诺骨牌。

    她父亲当年把集团总部选在这里，大约就是喜欢这往下看的位置。

    他这，一辈子好高，好大，好亮。

    如今楼还在，没了。

    她拿起手机，给她妈发了条语音：“遗嘱宣读了。我四十，朝野十一，我代行他全部投票权。明天董事会。”她妈回得很快：“你听着很累。”她打字：“还好。”她妈没再问，只说：“你叶叔叔问你明天回不回来吃饭，他做腌笃鲜。”她停了停，回：“明天不行。改天吧。让叶叔叔给我留一碗。”她妈回了一个字：“好。”

    她翻了翻相册，找到刘助理发来的岗计划表扫描件，放大，最后一行字像从纸里慢慢浮出来：

    今棠，等你回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屏幕，把遗嘱又读了一遍。

    周聿白发来微信：“我在你门放了一份宵夜。你饿就吃。”她开门，门果然放着一只白色纸袋，里是保温餐盒和一杯热豆浆。

    她拎进来，放在茶几上，回了句“到了，谢谢”。

    他秒回：“早点睡。明天我会在台下。”

    她没回。她靠在沙发上，把遗嘱摊在膝，把答谢词的底稿翻过来，在空白处写了几个字。

    爸，我回来了。

    写完，她把手机翻出来，定了明早六点的闹钟。

    屏幕快暗下去时，她看到沈朝野十分钟前发来一条微信。

    没有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霍子城在灵堂上朝她微微倾身，她的脸从容，他的脸像在确认猎物。

    照片下跟了一句：“他以前来过家里。三次。每次都和我妈关在书房。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但我知道他不是好。你离他远一点。”

    她看着这行字。她爸在高速上出事前和继母吵了什么，至今没知道。她这个弟弟，未必知道。可他的直觉，比她见过的许多都准。

    她打了三个字：“知道了。”又删掉。打“谢谢”，也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窗外，陆家嘴的灯火正在慢慢暗下去。她躺在黑暗里，眼睛睁着。明天，董事会。她会坐在她爸坐过的那把椅子上，让所有看清楚。

    沈若谦的儿回来了。不是走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