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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约定(第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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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醒过来，太阳已经爬过窗台，把屋里照得发白。www.LtXsfB?￠○㎡ .com
我躺在床上，眼睛睁着，像一晚上没合过。
枕
上有一圈汗渍，手机掉在地板上，屏幕碎了一道纹。
我懒得捡，就那么躺着，听客厅里妈妈走来走去的声音。
她推门进来，站在床边看了我一眼。
我闭着眼装睡。
她没说话，把校服放在我椅子上，又轻轻带上门。
过了几秒，我听见她走到玄关换鞋，门“咔哒”一声锁上了。
我慢慢坐起来，后脑勺像被
捶过，一跳一跳地疼。
昨晚妈妈在隔壁房间喊阿强名字的声音，还有那根假东西在她身体里进出的水声，像卡在耳膜里的刺，怎么摇都晃不出来。
我走到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镜子里的眼底发青，嘴唇裂皮，校服领子还翻着一边。
我盯着自己看了很久，直到水龙滴下的水把洗手池边沿敲出单调的响。
到学校时已经快打铃。
嘉怡站在楼梯
，看见我，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
她今天把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
我经过她身边，低声说了句“早”。
她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最后只跟着我一起上楼。
第三节课是物理。
阿强坐在我斜后方，一整节都在埋写什么。
物理老师在黑板上画受力图，
笔断了两截。
我撑着，半侧着眼往后瞟。
阿强左手压着本子，右手写得飞快，也不抬。
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发翘起的一撮，还有校服袖露出的小半截手腕。
下课铃响，他“啪”地把本子一合，塞进书包，起身往外走。
动作太快，从我身边经过时带起一阵风。
我闻到他身上那
熟悉的香水味，和昨天在家里沙发上的一样。
“你去哪儿？”我开。
他回，笑得随意：“去办公室问张老师道题。怎么，班长要一起？”
我没说话，看着他出了门。教室里闹哄哄的，几个男生围在一起看手机，嘉怡坐在窗边往我这边看。我站起来，腿有点僵，跟着出了教室。
走廊很长。
阿强走在前面，校服下摆随着步子一下一下拍着大腿。.
他拐上楼梯，往楼上的教师办公室去。
我远远吊在后面，和他隔着半层楼。
午后的太阳从窗户斜进来，把楼梯切成一半明一半暗。
阿强的影子被拉得细长，踩在台阶上，像一道黑色的裂。
到了办公室门，他停下来，回望了一眼。我往墙边缩了缩。他像是没发现，或者根本不在意，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妈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有点闷。
阿强推门进去，门又在他身后合上。
我轻手轻脚挪到门边，背贴着墙，屏住呼吸。
门中间有一条半指宽的磨砂玻璃条，里面影模糊，只看得见阿强站在办公桌前，个子高高的，低着。
办公室里没其他。
“张老师，打扰您改作业了。”阿强的声音透过门板，变得又低又远，像从另一个房间传来。
“怎么上来了，不是刚下课吗？有事？”妈妈的声音很稳，但有一点紧，像绷着。
“有道题不会，想问问您。”阿强说着，拉开椅子坐下。
金属椅腿蹭着地面，发出短促的尖叫。
接着是书包拉链“哗啦”一响，他翻出本子，又“哗啦”拉上。
然后安静了两三秒。
“题呢？”妈妈问。
“这儿。”阿强说。纸页翻动的声音。妈妈“嗯”了一声，似乎在看。我在门外蹲下来，耳朵几乎贴到门缝上。
“你这写的是什么？”妈妈的声音忽然变了，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您看看就知道了。”阿强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笑。
里面又安静了。
我听见妈妈翻动纸张的轻响，然后是她的呼吸，一下一下，不稳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嗓子发
：“阿强，你知不知道你在什么。”
“我知道。”阿强说，声音清楚，“我喜欢你。不是学生对老师的那种喜欢。是男对
的那种。”
妈妈没说话。我指甲掐着墙皮，指腹被粗粝的墙面磨得生疼。办公室里的空调嗡嗡响着，像有只蛾子扑在灯管上。
“张老师，我给您写了一封信。”阿强又说。
纸页被推过去的声音，像一片叶子擦过桌面，“里面写得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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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躺在床上，眼睛睁着，像一晚上没合过。
枕
上有一圈汗渍，手机掉在地板上，屏幕碎了一道纹。
我懒得捡，就那么躺着，听客厅里妈妈走来走去的声音。
她推门进来，站在床边看了我一眼。
我闭着眼装睡。
她没说话，把校服放在我椅子上，又轻轻带上门。
过了几秒，我听见她走到玄关换鞋，门“咔哒”一声锁上了。
我慢慢坐起来，后脑勺像被
捶过，一跳一跳地疼。
昨晚妈妈在隔壁房间喊阿强名字的声音，还有那根假东西在她身体里进出的水声，像卡在耳膜里的刺，怎么摇都晃不出来。
我走到卫生间用冷水冲了把脸，镜子里的
眼底发青，嘴唇裂皮，校服领子还翻着一边。
我盯着自己看了很久，直到水龙
滴下的水把洗手池边沿敲出单调的响。
到学校时已经快打铃。
嘉怡站在楼梯
，看见我，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
她今天把
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
我经过她身边，低声说了句“早”。
她嘴唇动了动，像要说什么，最后只跟着我一起上楼。
第三节课是物理。
阿强坐在我斜后方，一整节都在埋
写什么。
物理老师在黑板上画受力图，
笔断了两截。
我撑着
，半侧着眼往后瞟。
阿强左手压着本子，右手写得飞快，
也不抬。
从我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
发翘起的一撮，还有校服袖露出的小半截手腕。
下课铃响，他“啪”地把本子一合，塞进书包，起身往外走。
动作太快，从我身边经过时带起一阵风。
我闻到他身上那
熟悉的香水味，和昨天在家里沙发上的一样。
“你去哪儿？”我开
。
他回
，笑得随意：“去办公室问张老师道题。怎么，班长要一起？”
我没说话，看着他出了门。教室里闹哄哄的，几个男生围在一起看手机，嘉怡坐在窗边往我这边看。我站起来，腿有点僵，跟着出了教室。
走廊很长。
阿强走在前面，校服下摆随着步子一下一下拍着大腿。.
他拐上楼梯，往楼上的教师办公室去。
我远远吊在后面，和他隔着半层楼。
午后的太阳从窗户斜进来，把楼梯切成一半明一半暗。
阿强的影子被拉得细长，踩在台阶上，像一道黑色的裂
。
到了办公室门
，他停下来，回望了一眼。我往墙边缩了缩。他像是没发现，或者根本不在意，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妈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有点闷。
阿强推门进去，门又在他身后合上。
我轻手轻脚挪到门边，背贴着墙，屏住呼吸。
门中间有一条半指宽的磨砂玻璃条，里面
影模糊，只看得见阿强站在办公桌前，个子高高的，低着。
办公室里没其他
。
“张老师，打扰您改作业了。”阿强的声音透过门板，变得又低又远，像从另一个房间传来。
“怎么上来了，不是刚下课吗？有事？”妈妈的声音很稳，但有一点紧，像绷着。
“有道题不会，想问问您。”阿强说着，拉开椅子坐下。
金属椅腿蹭着地面，发出短促的尖叫。
接着是书包拉链“哗啦”一响，他翻出本子，又“哗啦”拉上。
然后安静了两三秒。
“题呢？”妈妈问。
“这儿。”阿强说。纸页翻动的声音。妈妈“嗯”了一声，似乎在看。我在门外蹲下来，耳朵几乎贴到门缝上。
“你这写的是什么？”妈妈的声音忽然变了，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您看看就知道了。”阿强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笑。
里面又安静了。
我听见妈妈翻动纸张的轻响，然后是她的呼吸，一下一下，不稳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
，嗓子发：“阿强，你知不知道你在什么。”
“我知道。”阿强说，声音清楚，“我喜欢你。不是学生对老师的那种喜欢。是男
对的那种。”
妈妈没说话。我指甲掐着墙皮，指腹被粗粝的墙面磨得生疼。办公室里的空调嗡嗡响着，像有只蛾子扑在灯管上。
“张老师，我给您写了一封信。”阿强又说。
纸页被推过去的声音，像一片叶子擦过桌面，“里面写得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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