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而遇

天的光线打在她脸侧，鼻尖和颧骨被光勾出一条浅浅的亮线。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米色毛衣，发被风吹得有些散，跟会议室里那个背脊挺直、一字不多说的像是两个。

    他在椅子上沉默了几秒。

    『法国。』他输这两个字，删掉，重新打。

    『我以为你在台湾。』

    发出去之后他放下手机，又拿起来看了一眼照片。

    她笑起来是这样的，比在会议室里放松很多。

    他把图存下来，没有多想，当作确认合作方行踪的正常动作。

    手机再度震动，他立刻看，却是不合时宜的广告通知。

    他盯着那则广告两秒，把它划掉，拇指在萤幕上停留的力道比平常重了一点。

    凌厉枭再度点开与知言的对话筐输：『坎城几月去比较好？』

    发完他立刻意识到这个问题问得有点奇怪，他上个月才去过坎城开会，不需要问她，但讯息已经出去了。

    桌上助理的行程提醒第三次震动，他侧手按掉。

    知言突如其来的回复：『以为？难到你有派跟踪我吗哈哈哈』『法国几月来都好～有对的一起更好』

    凌厉枭看到【跟踪】两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再看下一句，他重新读了一遍。

    『跟踪你？我的有更重要的事做。』

    他把手机翻过来放在桌上，装作继续看文件，三秒后又翻回来，重新查看了知言的讯息。

    【有对的一起更好】，她说得这么轻松。

    他盯着那句话，拇指停在输框上，最后打出去。

    『对的。你说的是谁？』

    发出去之后他放下手机，靠回椅背，指节轻轻扣了一下桌面。窗外台北的冬天色很白，她现在在坎城，时差大概七小时，当地是早上。

    他没有再多想，只是顺手把行程表翻到下个月，视线扫了一遍空白的栏位。

    凌厉枭直到睡前都没有收到知言的回复，一夜无梦。

    直到t国迎来第二天的出，知言才在社群上发了一则动态：『法国再见～德国我来啦～』

    凌厉枭靠在椅背上，刷到她的动态，【法国再见德国我来啦】，配上一张机场出境大厅的照片。

    她拖着一个棕色的行李箱，镜拍到半截手臂和登机证的一角，目的地的字太小，他放大了看，慕尼黑。

    他停在那则动态上，她没回他那个问题，就这样直接出发去德国了。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回来，对着她的动态按了个心，收回手，思考片刻后打开对话框。

    『你还没回我问题。』

    发完，他盯着对话框，补了一行。

    『去德国几天？』

    窗外t国的天空已经亮了，办公桌的台灯在静谧的空间里打出一圈暖光，跟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叠在一起，让整个空间显得不太真实，像是时间被拉长了。

    他今天已经批了大半天的文件，却没有继续工作的意思，只是把手机摆在桌上，等着震动。

    她现在应该在登机或者刚降落，法国到德国不远，也许才刚过海关。

    他没有特别的理由问行程，只是发现自己想知道她的行踪。

    这个念浮上来的时候，他没有推开，也没有细想，只是把手边已经签完的文件阖上，靠在椅背里，闭了一下眼睛。

    手机安静地躺在桌面上，萤幕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