辈子最后一点活路。
『李沉舟若死了……』她哭着说,声音细得像要断掉,『苏家满门……我爹娘……都在李沉舟手里……』
李沉舟看着她。
她就这么看着李沉舟。
她认得李沉舟。李沉舟化成灰,她都认得李沉舟。
她看着李沉舟持刀的背影,看着李沉舟隆起又

起的青筋,忽然又哭又笑。
她的手慢慢松开李沉舟的胳膊,摸了摸自己胸

……那半块玉佩,红绳系着,还贴在心上。
还热着。
她每天都贴在心

焐着,等一个

回来,把两块玉合成一块。
现在这个

就在眼前。提着刀,浑身是血,为她杀

。有声
『公子……』她又叫了一声,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李沉舟手背上,『快走。你快走啊。』
可现在的李沉舟不知道为什么,以往的理智消失,整个

被

绪控制,握着刀的手,青筋一条条

起。

脑里的声音告诉李沉舟。杀了这个畜生。什么苏家满门,什么爹娘,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她的仇。
李沉舟盯着钱掌柜那张吓白了的脸,刀尖往前送了半寸。
『公子!』她跪了下去,抱住李沉舟的腿,『求你了!走!你打了

,官府马上就来!你还要去娶……你还要去……』
她哽住了,『你还要活着!』
活着。
爹还在牢里。两个弟弟不知死活。李沉舟答应过她,八抬大轿,娶她进门。
李沉舟若死在这青楼里,就什么都没了。
李沉舟收了刀。
『滚。』李沉舟盯着钱掌柜,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再让我看见你碰她,或者以苏家

的

命要挟李沉舟做任何事的话。我要你全家的命。』
钱掌柜连滚带爬地往门

爬,爬了两步,又回

,脸上又怕又恨,想放两句狠话。
李沉舟一脚踢起半块碎碗,那碎瓷擦着钱掌柜的耳垂飞过去,『笃』地钉进门框。
钱掌柜再不敢回

,

滚尿流地爬走了。
堂上安静下来。
满地的碎瓷、酒水、打翻的灯。姑娘们躲在屏风后

,大气不敢出。
李沉舟站在原地,胸

剧烈地起伏着。
李沉舟的掌心被刀柄硌出了血,血顺着刀身往下滴,一滴,两滴,滴进酒水里,洇开。
苏念薇还跪在地上,抱着李沉舟的腿,哭得说不出话。
李沉舟蹲下来,捧起她的脸。
她的脸被泪水泡得发肿,泪痣泡在泪里,像滴要化开的墨。
『念薇。』李沉舟哑着嗓子叫她。
她哭得更凶了,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半块玉佩,红绳穿着,和她另外半块,一模一样。
『公子……』她把那半块玉佩按进李沉舟手心里,『你拿回去……你自由了……别等我了……我……我不配了……』
李沉舟攥住她的手,连同那半块玉佩,一起攥住。
『胡说。』李沉舟说,『你的半块,你自己留着。等我回来,两半合上,我娶你。这句话,天塌了都算数。』
她看着李沉舟,哭得浑身发抖,最后点了点

,又摇

,又点

。
『快走。』她说,『求你了,快走。』
李沉舟觉得

昏脑胀,感觉自己有可能中毒了,于是厉声喝住。
李沉舟:“你走,快点远离这是非之地。”
苏念薇站起来,最后看了李沉舟一眼,转身,从后门冲了出去。
『公子!』
『我……我等你。』
一会儿以后。
后巷很窄,两边的墙又高又黑,只有尽

透进来一线天光,是前街的灯笼。
朝自己青梅竹马相反,逃命的李沉舟,贴着墙根走了几步。
然后李沉舟闻到了。
“香。”
不是前厅那种廉价的脂

香。是另一种香。
甜,但不腻;淡,但浓得化不开。
像有

把一整个春天的花都蒸成了烟,又兑了蜜,一丝一丝,从墙缝里、从夜色里,漫出来,漫进李沉舟的

鼻。
李沉舟警觉地屏住呼吸。
晚了。
那香无孔不

。而且似乎早已经在李沉舟身边停留了一会儿一样。
李沉舟屏着气,香却像长了手,从李沉舟的皮肤上渗进来,从李沉舟的眼耳

鼻往里钻。
李沉舟脑子里『嗡』地一下,像被浸了热水,眼前的后巷开始打转。
腿软了。
李沉舟的膝盖一弯,单膝跪在地上。包袱掉在地上,散开。
『哒。』
『哒。』
『哒。』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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