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头与安娜

着玻璃，他看到了那个孩子。

    很小，真的非常小，比妻子的儿小一大圈，皮肤几乎是透明的，能看到细小的血管，身上着管子，胸贴着电极片，眼睛闭着，嘴唇薄薄的，像一片花瓣。

    他站在玻璃外面，看了很久。

    护士走过来，轻声问：“您是孩子的父亲吗？”他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儿，问：“况怎么样？”护士说：“早产了1个多个月，肺功能还没有完全发育好，需要留在保温箱里观察，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他点了点，又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安娜的病房门。

    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握，低着，没有进去。

    他想起妻子生孩子的那晚，产房外面很亮，护士笑着把孩子递到他手里，他托着那个小小的、温热的身子，心里是平静的，踏实的。

    但现在他坐在安娜病房外面，脑子里只有那个着管子的、几乎透明的小身体。

    他没有进去。

    他坐在那里，一直到天亮。

    天亮之后，他站起来，走到病房门，轻轻推开门。

    安娜醒了，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没有看他。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安娜开，声音很哑：“你看到孩子了吗？”他说：“看到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说：“很瘦，很小。”他说：“会好的。”安娜没有接话。有声

    她偏过，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雪地，声音很轻：“你儿出生的时候，是不是很健康？”德米特里没有回答。

    安娜也没有再问。

    她闭上眼，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走吧。”他没有动。

    她睁开眼，看着他，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让你走。”德米特里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最后站起来，没有说一句话，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安娜躺在床上，安静地流下眼泪，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