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纨绔风流录

蛰。

    萧蛰被姐姐这目光盯得皮发麻，咳一声，主动道：“玉是在城南一个村子里救的我。当时我被齐王的追杀，身负重伤，昏倒在她家院子里。她把我拖进屋，拿自己仅有的一点金疮药给我治伤。那几，她把家里最后一只老母杀了给我补身子。没有她，我怕是早死在城外的荒地里了。”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姐姐，她不是来路不明的。她是个苦命。我想带她回家。”

    萧绮听完，半晌没说话。

    “她是不是已经是你的了？”她忽然问。

    萧蛰没有否认：“是。”

    萧绮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萧蛰，伸手拨弄着窗台上那盆新抽了芽的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道：“你把一个一个往家里带。先是阿朵雅，再是这个玉。阿朵雅好歹是蛮族公主，有个说得过去的身份。这个玉呢？一个卖豆腐的寡。你让外的怎么看你？怎么看我萧家？”

    “姐姐。”萧蛰走到她身后，没有碰她，只低声道，“我知道你在气什么。可你信我。我萧蛰收，从不是图新鲜。玉是我的救命恩，也是我真心想护着的。她胆子小，经不起风。你若不待见她，她在这府里，会活不下去的。”

    萧绮猛地转过身来。

    她眼中闪着泪光，却又极力忍着不让它落下：“萧蛰，你想过我吗？你每带一个回来，我的心就多一道子。我也想大度，可我是你姐姐，我不是圣。”

    她的声音发颤，像一根被风吹得极紧的弦。

    萧蛰一把将她拉怀中。

    萧绮挣扎了两下，便软了身子。

    她伏在他胸，眼泪无声地浸透了他的衣襟。

    萧蛰环紧了她，将下抵在她发顶，声音低而坚定：“姐姐，你是我的命。这话我从前说过，现在说，以后也认。你若真的容不下玉，我可以让她另住别院，不进主宅。可你不能恨她。要恨，就恨我。”

    萧绮抓着他衣襟的手微微发抖。过了许久，她才从他怀里退出来。她低低地吸了气，用指尖抹去眼角的泪痕，又恢复了那副清冷模样。

    “把她安置在府中东侧的小跨院里。我会让给她添置衣物和用度。”萧绮转过身，声音已经听不出太多绪，“还有，她既救过你，便是我萧家的恩。我可以不与她为难。但你要答应我，以后再要带回来，先问过我。”

    萧蛰苦笑：“好。”

    萧绮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了几步，又停住，也不回地道：“去洗洗你那一身。今晚给玉接风。萧遥手艺不错，让她张罗。”

    萧蛰望着姐姐的背影，心里既愧疚又松了一气。

    他走出书房时，阿朵雅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手里抓着一把不知从哪摘的酸枣，边吃边道：“怎么样？你姐姐没把你大卸八块？”有声

    “还成。”萧蛰道。

    阿朵雅哼了一声：“我就知道。她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玉那小模样，任谁看了都狠不下心。”她又往萧蛰嘴里塞了颗枣，笑道，“走，看看你的玉去。小月正拉着她问东问西呢。”

    萧蛰随她去了东跨院。

    还没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楚小月清脆的声音：“玉姐姐，你做的豆腐真的那么好吃吗？以后能不能天天给我做？我给你磨豆子！”

    玉笑着应道：“好。等我把磨坊支起来，管你吃个够。”

    萧蛰站在院门，看着这一方小小的院落里，几个子正围坐在石桌旁说笑。

    萧遥端了茶来，阿朵雅大喇喇地坐下，玉脸上挂着柔和的笑。

    阳光从她们顶洒下来，暖得有些晃眼。

    这便是家了。

    萧蛰忽然觉得，自己在外拼杀这么久，为的不就是眼前这一幕么。

    他轻轻走进去，没有惊动任何。可萧遥却像有感应似的抬起，朝他望来，眼中有光，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萧蛰朝她点了点。

    这一，没有刀光，没有血影。只有斜阳、茶香，和一群聚在他身边的。

    子，似乎真的要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