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纨绔风流录

    更何况，他还有姐姐，或者以后认识的其她子？

    萧蛰觉得自己实在太混账了。

    明明已经有了世间最好的姐姐，却还总对别的动心。

    青楼的红袖也好，府中的丫鬟也好，如今又多了个萧遥。

    如今他这份心思，已足够让他鄙夷自己。

    他以为自己把绪藏得很好。

    可在两个最了解他的面前，他那些心思，根本无处遁形。

    这傍晚，萧遥被萧蛰支去后院浇花。

    她提着一桶水，一边浇一边走神，想着少爷最近为何疏远她，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水漫出了花圃她都没发现，直到萧绮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再浇下去，那棵牡丹就该淹死了。”

    萧遥吓了一跳，回看见萧绮站在廊下，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连忙放下水桶，慌慌张张地行礼：“大小姐。”

    萧绮缓步走过来，目光在萧遥身上扫了一圈，从她心梳理的发，到领那圈细密的绣纹，再到鞋面上沾着的一点水渍。

    她忽然笑了。

    “今打扮得不错。”她说。

    萧遥脸一红，低道：“多谢大小姐夸奖。”

    萧绮走到她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迫使她抬与自己对视。这个动作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味道，让萧遥整个都绷紧了。

    “你最近在故意惹阿蛰注意，是不是？”萧绮的声音很轻，像闲聊家常，可每个字都像冰凌一样扎进萧遥心里。

    萧遥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慌，却咬着唇没有说话。

    “别紧张，我没有怪你。”萧绮松开手，转身望向不远处的演武场。

    夕阳余晖中，依稀可见一个修长的身影还在练刀，刀光如银练翻卷，正是萧蛰。

    “阿蛰这个，重。你对他好，他便舍不得不理你。”萧绮缓缓说道，“但你也要明白自己的位置。他可怜你，留你在身边，是恩。你若存了不该有的心思，这份恩，就变了味了。”

    萧遥浑身一震，攥紧了衣角。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我从未想过要少爷怎样。我只想一辈子跟着少爷，伺候他，看着他好好的，就足够了。”

    萧绮侧过，看着这个眼眶泛红却努力忍着不哭的少，目光复杂。

    她半晌没说话，最后只是轻轻叹了气。

    “最好如此。”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了。

    萧遥站在原地，看着大小姐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终于蹲下身，把脸埋进膝间。她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过了许久，她抬起，望向演武场的方向。那还在练刀，晚霞落在他身上，像给他披了一层金红的纱衣。有声

    萧遥轻轻擦去脸上的泪痕，站起身来。

    她想通了。

    不管少爷怎么躲她，她都不走。

    就算他只是可怜她，那她也认了。她这条命，本来就是少爷捡回来的。能这样远远地望着他，她已经比这世上绝大多数都要幸运了。

    于是第二，萧遥照旧换上了一身净衣裳，早早候在演武场外。

    萧蛰见她还在，脚步微微一顿。

    “不是让你别来了吗？”他皱眉。

    萧遥抬，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少爷练武辛苦，总得有端茶递水。小不累，少爷不必心疼我。”

    萧蛰看着她那没心没肺的笑脸，心里堵得厉害。

    他想说狠话赶她走，可张了张嘴，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最后他只道：“随你便。”

    然后大步走进了演武场。

    萧遥站在原地，望着少爷的背影，嘴角慢慢抿起，眼底的笑意里，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能察觉的执着。

    那执着，像一颗埋在地下的种子，只等一场春雨，便会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