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加冕的魔王

火候掌握得不太好，有几块烤焦了，有几块还没熟透。但莉涅特吃得很开心，嘴角沾满了蜂蜜，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吃！”她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亚瑟大做的蜂蜜饼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那是因为你没吃过真正的蜂蜜饼。”亚瑟面无表地说。

    “我不管！这就是最好吃的！”

    赛莉娅也拿起一块，小咬了一。蜂蜜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混合着麦面的朴实香气。算不上什么绝世美味，但她的眼眶却忽然有些发热。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到甜的东西是什么时候了。

    “……好吃。”她轻声说，低下，不让儿看到自己眼中的泪光。

    亚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最大的一块蜂蜜饼放到了她的碗里。

    饭后，莉涅特主动去洗碗，把亚瑟推出了厨房：“今天您做饭了，所以碗我来洗！这是规矩！”

    亚瑟没有争辩，走到院子里，在门槛上坐下。

    晚风拂过，带来田野的气息。天空中的星星一颗接一颗地亮了起来，像是一盏盏被逐一点燃的灯。

    赛莉娅从屋里走出来，在他身边不远处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和他一起看着星空。

    沉默了很久之后，她忽然开了：“亚瑟先生。”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有声

    亚瑟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方的星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因为你们值得。”

    赛莉娅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嘴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意：“值得？一个快要死的病秧子和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小丫——我们哪里值得了？”

    “你儿为了给你省一吃的，宁愿自己饿肚子。”亚瑟说，“你为了你儿，可以向任何下跪。这还不够值得吗？”

    赛莉娅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低下，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我只是……不想让她像我一样受苦。”

    “她已经没有受苦了。”亚瑟说，“以后也不会。”

    赛莉娅抬起，看着他。月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他的表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一种让安心的坚定。

    她忽然觉得，也许命运在最后一刻，终于对这个碎的家庭展露了一丝慈悲。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却带着真挚的感激。

    亚瑟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

    屋里传来莉涅特的歌声——她又在唱那首不成调的小曲了，歌词七八糟的，旋律也跑得厉害，但她唱得很开心，像是在用歌声宣告自己对这个世界的主权。

    赛莉娅听着儿的歌声，嘴角浮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抬起，看着满天繁星，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但她希望，月亮能替她传达给那个坐在她身边的男。

    那句话是——

    谢谢你，让我的儿重新学会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