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加冕的魔王

    然后他脱下自己的披风，裹在赛莉娅身上，又脱下外套，盖在莉涅特身上。他走到炉灶前，蹲下身，开始生火。

    “你什么？”赛莉娅嘶哑地问。

    “烧水，给她擦身子退热。”亚瑟也不回地说，“雨天，山路肯定塌了，镇上的大夫也出不来。等天亮再去抓药来不及了。”

    他用火石点燃了炉灶里剩余的柴，又添了几块木板进去。火光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他的动作沉稳而迅速，没有丝毫慌。

    赛莉娅靠在墙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嘴唇微微颤抖着。

    “你……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亚瑟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只是淡淡地说：“因为我是个路过的游侠。”

    这个答案显然没有说服赛莉娅。但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追问了。她闭上眼睛，靠在墙上，急促地喘息着。

    亚瑟烧了一锅热水，用一块净的布蘸湿，拧，敷在莉涅特的额上。

    少在昏迷中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眉紧紧皱起，像是正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斗。

    “没事的。”亚瑟低声说，声音比他预想中要轻柔得多，“你会没事的。”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莉涅特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那一夜，雨一直没有停歇。

    亚瑟守在床边，每隔一刻钟就给莉涅特换一次湿布，喂她喝一点温水。

    她的体温反复起伏，一度高得吓，让亚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到了后半夜，她的体温终于开始缓慢下降，呼吸也逐渐平稳下来。

    赛莉娅撑不住，靠在墙边睡着了。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也紧紧皱着，一只手还下意识地伸向儿的方向。

    亚瑟看了看窗外——雨势已经减弱了，东方天际泛起一线微弱的鱼肚白。

    他低看着床上熟睡的莉涅特。

    她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

    那对兔耳软软地贴在枕边，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她的睫毛很长，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柔和的影。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亚瑟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

    他的手指在她额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收回了手。

    他站起身，走到门，看着雨后初晴的天空。

    云层正在散去，金色的晨光从云的缝隙中洒下来，照亮了湿漉漉的大地和远山的廓。空气清新得像是被洗过一样，带着泥土和青的气息。

    亚瑟地吸了一气，然后缓缓吐出。

    他做出了决定。

    暂时不动手。

    不是因为时机不对，不是因为条件不成熟。

    只是因为——

    他做不到。

    至少现在做不到。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屋内熟睡的母，然后轻轻放下了门帘。

    他走到屋外的水槽边，掬起一捧清水洗了把脸。冷水刺激着他的皮肤，让他清醒了一些。有声

    他抬起，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

    那张脸很年轻，但眼神已经老了。那是经历了太多生死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勇者，”他低声说，像是在对某个已经不在世的说话，“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一定会找到别的办法。”

    他这样对自己说。

    然后他转身，回到屋里，在炉灶前坐下，往快要熄灭的火堆里添了几根柴。

    火光照亮了他疲惫的脸。

    他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终于能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