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来越不可靠。
十一月二十八

下午,我们按约在城南见了面。
那天没有再下雨,低云贴着河岸,棕榈叶尖残着前一夜的水。
她做完模拟卷,我也刚批完那叠作业。
我们只吃了一顿晚饭,又在有顶棚的河边走完她预留的步数。
分别时,她仍叫我罗老师,我也没有换称呼。
十一月二十九

凌晨,第二张表格填满。
轻度失准时,两种策略只差零点一个百分点。
继续放大误差后,状态补传反而比固定补传多出零点四个百分点的任务错误。
南坪窗外又开始下雨。
雨点落在空调外机上,实验

志最下面那句也被我重新写了一遍。
代理状态的错误校准可能吃掉全部增益,并让自适应策略劣于固定策略。
福安餐桌上,季修将第三条假设后的问号改成半个勾。第二条仍原样留着。
我们没有制造一组分布漂移,再把它叫成真实变化。
低置信时是否应该回退,回退能否减少不可恢复错误,都还缺任务场景和失败分级。
公开图像来自同一个数据分布,随机丢包也不是真实信道。
概念稿的缺

清单因此比结果表更长。
十二月一

晚上,稿子整理到第八页。
前两页写问题和边界。
中间三页写代理量,固定补传与状态补传的等预算比较。
后两页放实验设置与两张没有修饰过的表格。
最后一页只列仍未解决的问题,包括状态可识别

,可靠基线,计算规模,真实信道,自然分布偏移,独立验证和数学证明。
季修负责的公式仍有三个前提条件没有满足。
我负责的实现也只是一套玩具程序。
我们把概念稿和实验

志一起压缩,附件名没有写“成果”,只写“概念稿零点三”和“小规模预实验记录”。
发送前,我又检查了一遍收件

。
那是我以前的导师。
六年前考核出问题时,他替我问过一次流程,最后也只能告诉我材料已经进了系统。
此后我们逢年过节偶尔问候,从没有拿一页空想去谈资源。
这次邮件正文只有六行。
问题是什么,我们暂时怎么表示,预实验做了什么,结果哪里可能成立,哪里已经失败,还缺什么。
季修的名字放在概念稿作者栏,与我的名字并排。
我们没有写投稿方向,也没有问实验室能给多少机器。
十二月四

下午,低云一直没有散。五点以后,南坪街

的车流渐渐密起来,写字楼也比晴天早亮了半个小时。
五点四十六分,回复到了。
导师把八页稿子批回十七处。第一页“知识状态代理”下面有一条最长的批注。
【置信度不是知识状态。近期反馈也可能只反映样本难度。你们必须先说明在什么条件下,这个状态能够从观测中被区分。】
第二张表旁边,他问固定补传之外还有哪些可靠基线,置信度单独使用与反馈单独使用是否比较过。
第三条假设下面,他圈出三组随机种子,要求扩大规模。
最后一页,他依次在计算资源,真实信道和独立验证后面打了问号。
邮件末尾只有一段没有批注框的话。
【问题可能有普适意义,至少不只是一套图像数据上的涨点。但现在只有一个值得继续追问的现象,还没有模型,也没有足够可靠的证据。先把问题范围,分工和基线方案确定下来。算力、真实链路及独立验证需要多少,等你们能列出清单以后再谈。】
我把邮件打印出来。
纸从南坪打印机里一页页吐出,最末那段墨迹还带着热。
福安那边,季修也收到我转发的原件。
他坐在餐桌前,将导师的批注与那张写了三个问号的旧纸并排放好。
我用本体拿起手机,按住语音键。
“这已经不是要不要重新开始了。”我说,“季修,已经做起来的这件事,你要不要正式扛下来?”
语音发送出去。福安手机在两页纸之间振了一下,播放条停在九秒。季修的手还压在导师最后一条批注上,没有立即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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