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为了一个字母?”
“不只是字母。我如果替自己补一个答案,后面的每一步都不知道是在往下推,还是在顺着编出来的东西走。”
他说得平静,拇指却一直压着旧本卷起的角。那一小片硬纸被他压平,松开后又慢慢翘起来。
我站起来给水壶添水。厨房灯没有开,热水落进杯里时冒出一层白汽,玻璃杯很快暖到握不住。我兑了一点凉水,把杯子放到他右手边。
杯壁很快蒙起薄雾,热气从旧本上方升过去。
杯底在桌面留下一圈水印,刚好停在新纸和十一月账本之间。
我把杯子挪正,那圈湿亮仍留在那里,映着防盗窗外被雨线截断的黄灯。
回座时,我没有坐回对面,而是把椅子挪到他身旁。
两条黑丝包裹的膝腿碰在一起,袜面摩擦出很轻的一声。
我把左腿贴住他的大腿,让那点接触留在那里。
季修翻到旧本最后几页。
最后一页没有写满。上半页是一组推导,末尾被一条横线截住。页边有一句很小的铅笔字。
“这个噪声假设还能再松一点。”我念出来。
“那是进去之前写的最后一句。”
“后来没试?”
“出来以后试过打开。”
季修把手掌压在那行字下面。纸页有旧纸受

后留下的浅皱,掌心一落,细小的起伏便被压平。
“我在桌前坐了一下午。看得懂每个符号,也知道下一步可以从哪里做,可笔放在旁边,一次都没拿起来。”
旧本后面的几页都是空白。季修的手指停在那句旁注下面,没有再往后翻。我也没问,只把水壶拿过来。
我用手背碰了碰水杯。
“现在温度正好。”
季修端起来喝了一

,喉结缓慢动了一下。
“你不问我为什么忽然说这些?”
“你想说,我就听。”
“那你听懂了吗?”
我看了看旧本,又看那张只有几个记号的新纸。
“听懂一部分。”
“哪一部分?”
“你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往下写。”
季修握着杯子的手停了。
雨丝在防盗窗外斜过一阵,水滴撞上铁杆,声音忽然密起来。
黑掉的电视屏幕映着我们坐在一起的

廓,乐仪胸前的曲线被桌灯照亮,季修的脸藏在旁边较暗的位置。
一辆车从楼下湿路驶过,前灯被积水拉长,先从电视黑屏的一角扫进来,再越过旧本,新纸和我们相碰的膝盖。
光退到墙外,屋里重新只剩桌灯,季修的半张脸也从玻璃反光里沉回暗处。
“我怕的也不是写不出来。”他说。
这句话过后,他沉默了很久。
“我怕重新把它当回事。”
我没有动。
“以前读博的时候,我觉得只要东西做出来,证明站得住,别

拿不走。后来才知道,不用碰你的公式,也能把你从桌边拿走。你不在了,那些纸放在哪儿都没有区别。”
他低

看着自己的手。
“如果我再认真一次,就等于又把一样重要的东西摆在外面。有

伸手的时候,我还是拦不住。”
水杯被他放回桌面,杯底碰出一声轻响。
我伸手把被他推散的几张纸拢回来。
最上面是今晚写下的k,下面压着我那四个科普问题,再下面才是他发来的学生数据。
我没有替他排序,只把纸边理齐,推回他手边。
“那就只管眼前这张。”我说。更多

彩
季修侧过脸。
“写在我们家的餐桌上,旁边是十一月的账本。你不想往下写的时候,盖回书底下也行。”
“这算劝我?”
“算把桌子借给你。”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真的笑出来。
我又靠近一点。
黑丝膝盖挤进他两腿之间,油亮的膝

先碰上他大腿内侧,再往里顶了半寸,袜面的热意隔着他的家居裤贴上去。
胸前柔软的重量随上身前倾压到他手臂,

尖隔衣顶在他小臂内侧,硬硬的两点。
季修没有像平常那样顺势抱我,只低

盯着纸角。
他两腿却没有合拢,让我的膝盖停在那里。
我抬手摸到他的后颈。短发下面的皮肤微凉,肌

绷得很硬。
“水还要吗?”
他摇

。
“纸呢?”
季修把那张新纸压回旧本上,却没有再用书盖住。
“放着。”
他的手终于落到我腰侧。起初只是指尖搭着,力气很轻,过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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