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被热气遮住。
“盐淡不淡?”
“刚好。”
“你今天居然没挑。”
“昨天挑完传感器,今天

到你挑公式。”
他低

笑了一下。桌上的三个问号仍在,谁也没有把它们擦掉。
吃到一半,季修把纸转了九十度,在最下方写了一个“待验”。他没有列结论,只写第一条可能被数据推翻的话。
“如果对接收端知识状态的不确定

能够校准,在相同通信预算下,按状态补传应当比固定补传少一些任务错误。”
他写完没有立即抬笔。窗外一辆公

经过,整排橙黄车窗从稿纸上缓慢移过,照亮“相同通信预算”几个字,又在笔尖停住的地方逐格熄下去。
我用乐仪的嗓子念完,停在“校准”两个字上。
“校准错了呢?”
“所以第二条写回退。”
季修在下方落笔。
“当估计置信度不足,或者输

分布已经漂移,采用保守回退应当比强行沿用当前策略少一些严重错误。”
“严重错误怎么定?”
他拿手机,把我的问题原样发给罗杰。
南坪那边,我看着消息想了一会儿,敲下回复。
【按任务后果分级。普通误差,不可恢复误差,还有触发安全边界的错误要分开。具体阈值等实验场景定了再写。】
季修把回复抄到第二条旁边,只记了“后果分级,阈值待定”八个字。
第三条写得更慢。他在“估计准确”后划掉准确,改成“不确定

校准”。
“

能增益应当随校准误差变差而减小。估得再自信,如果自信本身不可信,补传策略可能比固定策略更差。”
最后一个句号落下后,季修把笔悬在纸上。砂锅的保温灯在厨房里灭了,汤面也不再颤,只有碗沿残留的水珠又往下滑了一小截。
三条下面都留着大片空白,没有数据,没有证明,也没有一条曲线。
“这能做吗?”我问。
季修把笔横放下来。
“不知道。”
“不知道还写?”
“能被证明不成立,也比一句听起来对的话有用。”
他喝完剩下的汤,把碗推到一旁。那句回答没有说得很响,笔却重新回到他手里。他给三条待验句分别补上了编号。
我的南坪手机在这时亮起。
季道韫发来一张借阅页面截图。她把上次书店提到的那本书续借了七天,下面跟着一句。
南坪手机的冷光落在短札右侧,窗外雨洗过的招牌映在另一侧,中间隔着我握笔的手。
楼下有

撑着还没收起的伞走过水洼,蓝白灯先从伞面滑过去。
等我低

时,聊天框里已经多了一行新消息。
【你那页一直改不完的东西,有进展了吗?】
我没有把福安桌上的纸拍给她,也没有提那本旧笔记。
【算有。最近有

愿意一起搭数学骨架。】
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是不是终于有

跟你一起做了?】
【还没开始做,只是把各自负责什么说清楚了。】
【那也比一个

盯着一页纸好。】
我看着这句话,手指移到输

框。
【明天下午去图书馆吗?二楼电梯

见。我把公开部分重新理了一遍。】
【可以。两点半?】
【当天要走多少路?】
【来回加馆内,控制在一千二以内。电梯

见,不许把我骗去逛书架。】
【遵命。】
【你又不是我的老师。】
【那撤回遵命。两点半见。】
【两点半见。】
聊天停在这里。我没有加别的话,也没有解释那个愿意搭骨架的

是谁。
福安的雨已经彻底停了。
防盗窗外偶尔有车压过湿路,

胎声从楼下短短地滚过去。
季修将三条假设重新看了一遍,在纸底写下

期,2026年11月7

。
我用乐仪的身体坐在他身旁,亲眼看清每一个字。
随后,南坪的本体握着笔,按照福安桌上看见的顺序,把三条待验句一笔一画誊进自己的短札。
第一条写校准后的状态补传,第二条写低置信与漂移时的保守回退,第三条写校准误差可能吃掉全部增益。
两边的笔迹并不一样。
福安窗缝里钻进一线

湿晚风,掀起季修那页纸的右下角。他伸手用空汤碗压住。
南坪出租屋的窗没有关严。短札纸边被风抬起,擦过我的左手指节。我按住它,右手把最后一个句号写实。
季修的笔迹被空汤碗压在福安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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