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妒

因为她很清楚，天衡宗的地盘，她进去就等于把脖子送到家刀下。

    她转身，在玉京城中找了一间最便宜的客栈住下。

    ……

    接下来两，江杳没有去找司宁远。

    她安静地窝在客栈里养伤，把从照影宗出发时随身带的几卷旧书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偶尔出门采购一些必要的丹药和补给，顺便打听玉京城近的动向。

    这一打听，她才知道自己赶上了什么。

    玉京秘境。

    百年开启一次的上古遗迹，据传其中藏有洗筋伐髓、重塑灵根的至宝。每逢秘境开启，修真界各大宗门都会派出最优秀的弟子前来争夺机缘。

    这一次也不例外。

    江杳站在城中布告栏前，看着上面张贴的秘境规则：境名额有限，需以修为和宗门推荐为准，金丹境以上方可内。

    她的修为，恰好卡在门槛上。

    但照影宗连推荐名额都没有。一个没落到快被修真界遗忘的宗门，谁会给她留一个位置？

    江杳盯着布告看了很久，转身离开时，正撞上一群有说有笑的修从身旁经过。

    她们衣着华贵，气质不凡，每个的腰间都悬着各自宗门的标志玉牌。

    ……听说司首席也会秘境，不知道我们能不能碰上——

    你想什么呢？家天衡宗的怎么会跟我们走一条路。

    我倒不指望跟他同行，就远远看一眼也好。你们是没见过，上次百宗剑会他出剑的样子，真的……

    那名修停下来，做出一个夸张的捂胸的动作，然后几个一起笑了起来。

    江杳从她们身边走过，面无表，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但她的牙关已经不自觉地咬紧了。

    她想起了百宗剑会那天。她拼掉半条命挤进前一百名，连喘息都来不及，所有就因为司宁远的出现而忘记了她的存在。

    现在也一样。

    整座玉京城，从茶楼酒肆到街巷尾，所有谈论的都是司宁远。他会不会秘境？他这次又会得到什么机缘？他修无道是否真的无懈可击？有声

    没有关心一个照影宗的无名弟子能不能挤进去。

    她的名字在这座城里，轻得连风都吹不动。

    ……

    第三傍晚，江杳坐在客栈窗边，看着远处天衡宗别院方向亮起的灵光。

    她的手中握着一卷从旧书摊上淘来的玉京秘境旧图。图上标注的地形已经模糊不清——毕竟是百年前的东西——但大致的结构还能辨认。

    秘境分为外围、内域与核心三层。

    外围多是低阶灵药和普通材料，拥挤且竞争激烈；内域开始出现凶兽与阵法，危险等级陡增；核心区域则据传有上古大能遗留的传承与至宝，但从无能活着走到最处。

    江杳的指尖在旧图上某一处停住。

    那是内域与核心界处的一个标注——渊窟，疑有上古凶兽盘踞，修为不足者勿。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杀不了司宁远。这一点，三天来的经验已经让她无比清楚。正面锋是痴说梦，下毒连他的皮都不了，偷袭更是笑话。

    但如果不是她来杀呢？

    如果是借一足够强大的凶兽之力呢？

    即便杀不死他，能重创他也好。他受了重伤，她再上去补刀——这至少比她拿一把小刀去捅一座山来得现实。

    江杳将旧图收起来，靠回椅背上。

    窗外暮色四合，远处天衡宗别院的灯火在暗蓝色的夜幕中像一颗安静的星。

    她盯着那点光，眼底的恨意沉甸甸的，像是淬了铅。

    三的沉默并没有消磨她的杀心。

    相反，玉京城中那些追捧、那些殷勤、那些毫无理由的偏，让她的恨意比从前更加清晰、更加具体。

    她那晚产生的动摇——那丁点因为被看见而生出的隐秘欢喜——如今被她亲手掐死在了摇篮里。

    不需要欢喜。

    不需要感动。

    她不需要司宁远看见她。

    她只需要他死。

    江杳闭上眼睛，在脑中一遍一遍地推演着秘境中的路线。

    三后，玉京秘境开启。

    她要让司宁远知道，他随手给出的那些施舍——那瓶药、那句话、那个答案——买不走她的恨。

    什么都买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