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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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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一次想杀他那天(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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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杳第一次想杀司宁远,是在她拿到百宗剑会第九十七名的那一天。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对于底蕴厚的大宗门而言,前百不过是勉强过得去的名次;可对于灵脉枯竭、传承残缺的照影剑宗来说,这已经是近三百年来最好的成绩。

    为了这个名次,江杳练废了七柄铁剑,右腕的旧伤疼得连筷子都握不稳,身上更留下十几道浅不一的剑伤。

    放榜那,金色符文在巨大的玄武岩上逐一亮起。

    江杳站在群中,仰看着石碑末尾那一行小字。

    照影剑宗,江杳。

    第九十七位。

    阳光很好,她握着因脱力而微微发抖的剑柄,眼眶有些发热。

    那是她生平第一次,不是因为这张脸,而是因为手里的剑,在修真界留下了属于江杳的痕迹。

    她甚至在心里短暂地、隐秘地为自己骄傲了一瞬。

    然而,那份骄傲没能维持一炷香。

    群前方忽然发出一阵喧哗。

    原本挤在石碑前的修士纷纷回,水般涌向同一个方向。江杳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几步,肩刚刚结痂的伤随之裂开。发^.^新^  Ltxsdz.�ǒm.^地^.^址 wWwLtXSFb…℃〇M

    她被挤到了最外围。

    无数主动向两侧退去,硬生生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江杳踮起脚,透过重重叠叠的影,连来的脸都没有看清,只看见一个被众簇拥着、不染纤尘的白衣背影。

    那便是天衡宗的司宁远。

    那一届百宗剑会,他从始至终只出了一剑。

    那一剑落下,三大宗门的首席弟子同时败退,剑气在高台上留下的痕迹,数月以后仍未消散。

    有满眼敬畏地问:

    “敢问司首席,为此次剑会准备了多久?”

    那道白衣背影没有停下,只留下平淡至极的一句:

    “未曾准备。”

    未曾准备。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耳光,将江杳方才那点隐秘的骄傲扇得碎。

    她苦练十二年,磨手掌,拖着一身新伤旧伤,才勉强够到的终点,不过是这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起点。

    可这还不是最令她难堪的。

    群散去后,江杳仍独自站在石碑前。她肩上的血已经渗透衣料,右手也因连比试而微微发抖。

    不远处,几个男修的声音毫不避讳地传来。

    “照影宗那个叫江杳的小师妹,当真生得漂亮。方才在台上满身是汗的模样,看得心里发痒。”

    “是啊,何必辛苦练剑?她若肯张开腿,寻个大宗门的首席做道侣,在床上把伺候舒服了,那败的照影宗自然也就重振了。”

    旁边的哄笑起来。

    “也不知那等尤物,在榻上叫起来是什么滋味。”

    江杳站在石碑投下的影里,没有回。

    她只是缓缓握紧了右手。

    指甲陷虎尚未愈合的伤处,鲜血沿着指缝滴在青石板上,一滴,又一滴。

    她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世界有多荒谬。

    司宁远什么都不必想要,荣光便主动簇拥他。所有敬他,畏他,连他随说的一句话,都有奉为天才应有的气度。

    而她拼了命地想证明自己,世却仍只看见她的脸,只惦记着她衣服下面的身体,试图用最廉价的目光剥光她,再劝她将这一切当作天赋。

    江杳没有哭。

    她只是又抬看了一眼石碑上的名字。

    第九十七位。

    方才还令她心发热的几个字,忽然显得渺小而可笑。

    那天晚上,江杳没有参加剑会后的宴席。

    她独自回到客栈,找来纸笔,开始搜集司宁远的一切。

    他的剑式,他闭关的时间,他下山时常走的路线,他偶尔会停留的城镇,甚至他不饮酒,只喝极淡的茶。

    最初,江杳只是想找到他不配拥有这一切的证据。

    她想证明盛名之下的司宁远也不过如此,想找出他藏在天才之名下、不足为外所知的狼狈。

    可她什么都没有找到。

    司宁远甚至不是她想象中那种傲慢跋扈之。

    他待疏淡,却并不刻薄;不喜争夺,也从不仗势欺。他只是对一切都不甚在意,仿佛生来便站在高处,所以既无须争,也不必抢。

    这反而令江杳更加恼恨。

    倘若他也曾为了今拼尽全力,她或许还能承认,自己只是天赋不如他,修炼也不如他。

    可他没有。

    他将旁求而不得的东西握在手里,却连想要都不曾想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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