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轨的灯火

    外公外婆不在家的时候，她就差把老宅的地皮都用扫帚刮下一层。

    我跟在她后，搬柴提水扫地烧火。

    表面上看起来是稀疏平常的琐碎，可每当屋里只剩下我们两个的时候，一

    种旖旎的感觉在慢慢滋生。

    白天老妈活热了，解开扣子露出一截脖颈；晚上围炉烤脚的时候，她那双

    贴在我小腿上的脚板心；还有洗漱时她折下腰舀水，绷出来的曲线。

    一切原本是再正常不过的相处，可落在我那被欲念灼烧过的眼里，就成了难

    以言喻的煎熬。

    偏偏老妈无所察觉，雷打不动拿我当在泥地里撒尿玩泥的儿子使唤，半点避

    讳都没有。

    这样的无声摧残一直熬到了年初四。

    初四这天清晨，大山难得放了晴。

    连绵几天的霾散去，竹林梢上的积雪也开始融化了。

    天刚蒙蒙亮，外公外婆就换上了一身呢子衣裳。因为隔了两座山的远房老表

    家做七十大寿和开春酒宴，老两早早要翻山过去吃酒席，还要留在那里过夜，

    天黑前赶不回来。

    外婆临出门前拉着老妈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幺妹儿，灶房案板底下扣倒有

    半只熟土，晌午你和想儿切了热来吃哈。后圈边上的柴莫着雪水淋了，

    出门记倒把堂屋门栓紧。」

    「晓得了晓得了，几十岁的了还念叨个没完没了，路上泥烂得很，你们

    老两走慢点莫滑倒了！」老妈一边往外推外婆，一边挥手打发。

    外公扛着烟杆，乐呵呵地冲我喊：「乖孙，在屋好生呆倒，明儿外公回来

    给你带山里的野蜂蜜！」

    老两的身影从山道拐进了竹林，院坝里又只剩下我和老妈两。

    大晴天的山里，雪化的时候反倒比下雪时更冷。

    吃过早饭，我在堂屋的电暖前坐了不到半小时，老妈就坐不住了。

    她在屋里来回踱步，嚼着花生米眉皱得老高：「天天在这烂竹椅上挺尸，一

    身老骨都要坐散架了。」

    「大冷天的，不在屋呆倒还能去哪搭嘛？」我玩着手机，山里信号差得很，

    网页半天转不出一个圈。

    老妈突然刹住脚，看向后山的方向，突然兴奋双手拍掌：「幺儿，走，跟你

    娘上后山跑一趟！」

    「上山啥子去嘛？外到处都是烂泥。」

    「后山茶园边上，以前生产队分下来，你外公自己翻修过的那间老烘烟房，

    你还记不记得嘛？」

    老妈扯下墙上的竹背篓，拍掉上的灰，

    「那屋燥得很，前年你外公编的一批老竹篾背篓堆在里，还挂了三大

    麻袋柴火熏出来的老笋跟红薯片！明天就初五，初六咱们就要回县里了。包子

    铺初八开张，街上买的笋全是用硫磺熏过的死货，哪有自家山上晒的香嘛！咱

    去把那几袋笋挑下来，顺道把那些红薯片背回来，带回县城够咱吃大半年的

    咯！」

    我看着老妈兴致勃勃的劲儿，知道拗不过她，只能认命地站起来：「拿扁

    担箩筐去嘛，背篓装得几个名堂。」

    「算你小子脑壳转得快！」老妈笑了一声，眼角细纹舒展开来，显得好是生

    动。

    老妈进房里换了一身行。出来的时候，身上套着一件蓝色工装夹克，大翻

    领。脚上换了防滑的胶鞋，上包了一块布巾，遮住耳朵利落脆，完全是个

    蜀山野里走出来的小。

    我找出一根扁担，挑起两只箩筐，跟在老妈后出了门。

    后山的路很久没走了，杂丛生，泥土被融化的雪水泡得烂，脚踩下去就

    冒黄浆。

    老妈在前面带路，步子急又快。

    咱们这地儿的哪怕上了岁数，爬坡上坎也自有一套章法。

    「妈，你走慢点嘛，石板上生了青苔滑得很。」我挑着箩筐在后提醒。

    「你老娘在这座山上撵兔子的时候，连你影子都莫得喃！」老妈也没回，

    「倒是你，大城市里坐办公室把脚杆子都坐瘫了，扁担在肩膀上晃悠得跟个戏子

    一样，走快点，等哈变天了又要落雨！」

    话音刚落，她脚底下的黄泥猛地打了个出溜。

    老妈哎哟叫了一声，急急忙地想去抓一边的刺藤。

    我眼疾手快，立刻撂下扁担抓住了她的小臂另一手搂住她的腰，把她歪倒的

    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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