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照片,还有一张我爸还在世时的全家福。
我妈陆续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她又折回去端了一碗加了榨菜的蛋花汤出来。
「就这几样,整多了你也刨不完。」她把围裙解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然
后在我对面坐下。
我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菜有些发哽,我拿起筷子夹了一片

塞进嘴里。
那一瞬间,熟悉的豆瓣香和

的焦香在

腔里

裂。这味儿太正了,正到我
在上海这一年里,翻遍了所有号称正宗川菜的外卖都没有吃到过一次。
「好吃不?」我妈没动筷子,只是双手托着腮帮子,像个等着老师打分的小
学生一样看着我。
我大力点

,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妈,好吃,太好吃了,还是家里的味道。」
「那当然,老娘做这个做了这么多年了,那些开馆子的都不一定有我这手艺。」
她满意地哼了一声,这才拿起筷子开始夹菜。
她只夹青菜,回锅

和酸菜鱼几乎不动。
「妈,你吃啊。」我把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我下昼在铺子里吃过包子了,肚皮还饱到起的。你多刨两

,你看你都瘦
脱相成啥样了。」她嘴上嚷着,但在我再三催促下,还是夹了两片

,慢悠悠地
嚼着。
我心里明白,她不是不饿,只想留给我多吃点。这种逻辑在上海的随便一家
餐厅里都不会成立,但在我家它成立得理所当然。
饭吃到一半,我放下筷子看着她说:「妈,我这次回来,想先在家歇几天,
调整一下状态。」
她扒拉了两

饭,抬起眼皮瞟了我一下,说:「歇就歇嘛,你饭碗都搞脱了,
不歇起还能

个啥子?」
没有质问没有追问什么时候去找新工作,也没有拿别

家的孩子来比较。很
是平淡,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但是也不能歇太久,最多过完年,就得想想后面怎么办了。」我补了一句,
生怕她以为我打算赖在家里啃老。
她放下碗,抽了张纸擦了擦嘴,然后看向我我,表

认真起来:「幺儿,你
听妈跟你说。上海那个背时地方,不留你,你也不稀罕留。回来了就回来了,不
丢

。你要是在宣汉找个活路,安安稳稳的,妈也放心。你要是还想出去闯,妈
也不拦你。但有一条,你莫觉得自己灰溜溜地回来了就矮

一截。你老汉走得早,
但老娘从小把你拉扯大,没让你比别

少过啥子。现在也一样,真要是混不脱了,
老娘这个包子铺养你个吃闲饭的,还是供得起的。」
她从认真慢慢变成了她惯有的泼辣调调,但我的鼻子已经酸得不行了。
我盯着碗里的饭,不敢抬

,因为我不想让她看到我眼眶红的样子。
「行了行了,麻利点刨饭,菜都放冰了。莫搞得跟演电视一样假眉三道的。」
她挥挥手,又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样子,但我分明看到,她在拿起筷子的时候,
手背偷偷在眼角抹了一下。
吃完饭,我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儿。我妈倒也没跟我客气,只是说了句「莫
把碗给我摔了」,然后就拎着茶壶回去客厅。
我把碗筷端进厨房,拧开水龙

,温水流过手背,这个在狭小厨房里洗碗的
动作,让我回到了十几岁的某个普通夜晚。
那时候吃完饭也是我洗碗,我妈在旁边收拾灶台,

子过得清苦但也舒心。
洗完碗我把碗筷沥在架子上,擦

了手走回客厅。我妈正窝在沙发里,一手
拿着遥控器,一手端着小茶壶,电视里放着央视的晚间新闻。
「洗完了?」她

也没抬。
「洗完了。」我在她旁边坐下。
客厅的灯光略有点幽黄,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

笼一层暖橙的光。
她换了一身居家的衣服,一件褪了色的保暖内衣,领

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外面披了件

蓝色开衫。刚才在厨房里忙碌时扎起来的

发现在放了下来披在肩
上。
「妈,你今天站了一天了,腿还疼不?」我看着她搁在茶几下面的小腿。
「老毛病了嘛,冬天更造孽些。这双腿确实有点吃不住劲了。」
老妈此刻搭在茶几下的腿上。裤脚微挽,露出的那截脚踝泛着不正常的白,
隐隐有些浮肿,皮肤绷得发亮。在包子铺地上那一站着,就要从天没亮开始揉面,
一直站到收摊,多年重担全落在这么细的两腿上。我忽然浮现出她一个

踩着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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