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天翁与铁丝网

    她只知道，当她看到那些因为她的“引导”而重新变得“正常”的信徒时，她感觉不到任何喜悦或成就感。

    她只感到一种……类似于完成了一道复杂数学题后的、空的平静。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研究员制服的男走了进来，是负责她常起居的执事。

    “圣大，”执事恭敬地躬身行礼，“c区的事故已经处理完毕。枢机大让我来通知您，您可以自由活动了。”

    数実缓缓地转过，看着他。

    “事故？”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纯粹的好奇。

    “是的，”执事低着，不敢与她对视，“一个实验体出现了小规模的能量溢出，不过已经被及时控制了。没有造成任何员伤亡。”有声

    数実点了点，没有再追问。

    她对那些实验体不感兴趣。在她眼中，它们和那些信徒一样，都只是一串串由数据构成的、可以被分析和处理的对象。

    唯一能让她产生一丝兴趣的，只有一个。

    那个代号为a的、新来的“坚果”。

    她站起身，赤着脚，走出了这间让她感到有些沉闷的教育室。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熟门熟路地，朝着高塔的另一侧走去。

    她想去看看那个。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a产生兴趣。

    或许是因为，a是她见过的、第一个会创造东西的。

    那幅笨拙的画，那首不成体统的诗，都像一朵开在无菌室里的、带着泥土气息的野花，让她感到新奇。

    或许是因为，a的身上，有一种和她一样的、不属于这个白色世界的气息。

    那种被她自己称为“另一个的记忆”的东西，让数実在她的身上，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又或许，只是因为……a的绪，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信徒，都要来得更有趣。

    她记得那天下午，两次在花园里，a看到她时，那双眼睛里瞬间发出的、混杂着震惊、恐惧和狂热的复杂光芒。

    她也记得，在a的房间里，当她抚摸a的脸颊时，a身体那瞬间的僵硬和战栗，以及那双黑色眼瞳里，因为极致的紧张而泛起的、一层薄薄的水光。

    那些反应，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混。

    就像一幅被肆意泼洒了各种颜料的画，虽然杂无章，却带着一种惊心动魄、充满了生命力。

    这比数据库里那些冰冷的、被量化了的感曲线，要有趣得多。

    数実来到了a的房门前。

    她习惯地，想通过门上的观察窗，先看看里面的况。

    但她还没来得及靠近，就听到了从房间里传来的、一声压抑的、痛苦的呻吟。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物体碰撞的声音。

    数実的动作顿住了。

    她微微歪了歪，那双紫色的眼瞳里，流露出一丝困惑。

    这是……什么声音？

    数据库里没有与之匹配的感模型。

    她犹豫了片刻，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掌按在了门边的识别器上。

    作为圣，她拥有高塔内所有房间的最高权限。

    门，无声地滑开了。

    然后，她就看到了。

    看到了她从未见过的、彻底失控的a。

    她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浑身湿透，不住地发抖。

    她的双眼睁大，眼神涣散，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她的脖子上，还带着一个闪着蓝光的、项圈状的装置。

    两个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冷漠地站在一旁，记录着什么。

    当a看到她的时候，那双空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微弱的光。但那光芒很快就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沉的、近乎麻木的死寂。

    数実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大脑在飞速地处理着眼前的信息。

    项圈，电击，急应激障碍……

    她很快就理解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种常见的、用于纠正实验体异常行为的惩罚手段。她在很多关于动物行为训练的资料里，都看到过类似的描述。

    只是，她从未想过，这种手段会用在a的身上。

    她看着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a，心里没有任何感觉。

    没有同，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

    就像看到一只被雨水打湿了翅膀的蝴蝶，在地上徒劳地挣扎。

    她会觉得这个画面“不整洁”，会觉得它坏了原有的“秩序”，但她不会为这只蝴蝶感到悲伤。

    她缓缓地，朝着a走了过去。她想近距离地观察。观察这个有趣的玩具，在遭受了损坏之后，会呈现出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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