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天翁与铁丝网

袋里，正揣着那几张她用来记录回忆的纸，以及那支快要没水的圆珠笔。

    其中一张纸上，还画着她昨天送给莎菲尔的那幅简笔肖像画的稿。

    她该怎么回答？

    说谎吗？可是面对这双仿佛能悉一切的眼睛，任何谎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承认吗？那无异于将自己最大的秘密，亲手到这个世界最危险的手中。

    a的脑子里一片混。她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往前一步是万丈渊，后退一步也是万丈渊。

    看到a迟迟没有反应，数実突然迈开脚步，缓缓地朝a走了过来。

    随着她的靠近，一淡淡的、像是消毒水混合着某种清冷花香的气味，钻了a的鼻腔。那是一种非间的、无机质的洁净气息。

    数実在a的面前站定。她那双白色的、小巧的鞋，停在了距离a不到半米的地方。

    a依旧低着，只能看到那片雪白的裙角。

    一只手伸了过来。

    那是一只属于孩的、还没完全长大的，但极其漂亮的手，皮肤是近乎透明的苍白，仿佛一件用上好羊脂玉心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然而，就是这样一只漂亮得不像真的手，却毫不犹豫地、径直伸向了a胸前的袋。

    a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她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从这个世界醒来时，她的身上还穿着现代世界的那一套睡衣，衣服随她一起来到了小说世界。

    而外衣尚有教会的制服可以替换，内衣却有且只有当时穿着的那件。

    换洗的时候就什么也没得穿了。

    她只能仗着自己是凹陷、从外观看不太出来，真空穿上工作服出门。

    万幸教会制服在胸左右两侧都有袋，双层布料贴着皮肤，从外观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此时那只手毫无预兆地探袋，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准地触到了她最敏感的地方。

    抽出纸片的瞬间，a感觉到了一阵不妙的、轻微的拉扯。

    数実顿了顿，将那些纸片拿到眼前，一张一张地翻看着。

    她的表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看一份与自己毫不相关的、枯燥的实验报告。

    a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公开处刑的囚犯，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当数実翻到那张画着莎菲尔肖像的稿时，她的目光终于停顿了一下。

    那是一幅非常简单的简笔画，线条稚而笨拙。

    画中的孩留着亚麻色的短发，眼睛笑得弯弯的，嘴角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梨涡。

    画的旁边，还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一首随心写下的打油诗。

    【亚麻色的发像秋天的麦，笑起来的时候，比花园里的太阳还要亮。】

    数実盯着那幅画和那首诗，看了很久。

    久到a以为自己就要因为缺氧而昏过去的时候，数実终于抬起了。

    她将目光从纸上移开，重新落回到a的脸上。

    “这是你画的吗？”

    a艰难地咽了唾沫，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音节：“……是。”

    “诗，也是你写的。”

    “……是。”

    空气再次陷了沉默。

    a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快要不堪重负。

    她不知道数実接下来会做什么。

    是会当场撕掉这些纸，然后叫来执事把她拖去禁闭室？

    还是会做出更可怕的事？

    就在a几乎要被恐惧压垮的时候，数実做出了一个让她完全意想不到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