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歪」说完。说完,就像把「帮」又推了回去。她刚把「帮」放进希望里,希望还热着,热着的东西,她今晚不敢碰。
安小满的圆眼睛睁大了:「你是说,欠?」
「我没说欠。」沈清言摇摇

,长发滑到肩前,「我说的是卡住。查到墙,查到养,查不到那栋楼。再往前,我不知道会碰到谁。碰到了,我妈那边还在等着,我不能两

都不顾。」
「碰到贺老师。」苏晚小声补了一句,语气里有点发虚。
「碰到就碰到。」许晏皱眉,随即自己先把语气放平,「可她刚帮了你。你现在去翻灯楼,我也不踏实。眼下最踏实的是让

睡够。顾星河是一桩,你是一桩。安小满,你别把两桩捆成一晚,那样谁都睡不好。」
安小满张了张嘴。「队长」两个字在舌尖上打转,到底没吐出来。吐出来,就像不许别

害怕。
陈予白没有把「卡住」两个字写进本子,她写的是作业

期。写完才说:「暂停不是结案。暂停只是没有下一页。等有空了再去望园石,去了只看,不敲门。看了也不开会。」
「谁主张停?」安小满看了一圈。看完她自己先知道,这句问得像在表决,而表决不像串门。
「我。」沈清言说。她的声音仍淡,「我不是队长。我只是今晚走不动那一段路。」
「我也主张。」许晏看了顾星河一眼,「先让

睡够。睡够了,山还在那儿,又不会长脚跑了。」
林夏点

,很小声:「我想家的时候,不想再往山上跑。跑了更想。」
苏晚举手:「我主张先吃。吃完再……不是表决啊。吃完再写。写完谁

去谁去。我合唱团有加排,真去不成,你们别等我。」
顾星河笑了一下,笑完认真起来:「你们要是去,就带上我。今晚不去,我请客——等站稳了。

茶还欠着呢。欠着的是

茶,别的……我今晚不想再欠了。」
安小满把笔帽从嘴里拿下来。她想说队长不认输,话到嘴边,却看见沈清言攥得发白的手指,又看见顾星河还没完全恢复的脸色,到底把那句话咽了下去,咽得有点苦。苦着苦着,她才发觉自己也在想家。想家的

发了朋友圈没

点赞,没

赞也可以先写高数。
「那就……有空再看。」她说,圆眼睛还亮,亮里有一点不甘,「灯楼那页空着。空着也是一页。我不撕,撕了就等于放弃了。」
「不撕。」陈予白说。
「空瓶我也还叠。」顾星河从

袋里摸出一只空瓶,瓶

朝上,往桌上一立,像一枚小兵,「叠着好玩。不查成分,就图个乐子。」
「别立一桌。」许晏把瓶子推回去,「像开会。今晚不开会。」
「不是开会。」安小满急着声明,随即自己先泄了气,「就是……卡住了。卡住也要说一声。不说,我会在本子上自己跟自己吵。吵完还是空着。空着我也得知道你们还在,一个都没走。」
沈清言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点

:「说一声就够了。先把高数写完,写完喝

水再睡。别的,等睡醒了再想。」
她把毯子挪到安小满腿上,盖了一角,盖完才把观察笔记合上,递给安小满。安小满把夹着纸条的那一页塞回桌肚,塞回去的时候「咦」了一声,随即自己先笑:「当作业。先把这页写完。写完……明天去石锅。」
「你就会吃。」苏晚拆台,声音却软了下来。
高数本还摊着。窗外霜更白了。安小满把第三题重新抄了一遍,抄得歪,但好歹是道题。沈清言写得齐,林夏写得慢。顾星河写了两行就开始咬笔,被许晏把笔抽走,换成一颗话梅核——桌上没有话梅,那是她

袋里剩的最后一颗,酸的,能让

醒神。
极限那一问,安小满终于抄对了。对了也不像赢,倒像今晚这一页总算可以

了。

了,灯楼那页仍空着,空着也可以先睡。
「不像在查」这句话,没有

再提。提了,就又像开会。糖纸没有,笔尖却响着。响着,

坐着。坐着的这一会儿,山还在外面,灯楼也还在,电话亭那块小屏也还暗着。谁都没有立刻伸手再要下一页,好像都默契地决定,今晚就到这儿。
安小满写到最后一题,酒窝浅浅地回来了一点。回来不是赢了,是

还在桌子这一边。这一边有毯子,有空瓶,有那一页不肯撕的纸。
第三题她抄错了一行。沈清言把那行划掉,把正确的步骤写在旁边,字仍齐。安小满「哦」了一声,没争对错。争了今晚又要吵,不争,题也照样能过。
苏晚把马尾重新扎紧,站起来:「我回308了。陈予白还盯着作息表呢。你们写完把灯拧暗一点,拧太暗,我又要过来看沈清言了。」
「别看。」沈清言说,声音里却没有赶

的意思。
门开了又关。309的

晚走一步。顾星河把空瓶收回

袋,走到门

又回

:「

茶我还欠着,欠着。你们别把『欠』这个字用到别处去,听见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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