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隐大学

气，反而笑着扶了她一把。她个子高，一黑发高高扎起，笑起来爽朗，五官开阔，透着一运动系的明亮。

    「小心点，小个子力气挺大啊。」高马尾生说，声音又脆又亮。

    圆脸生连连道歉，眼睛却亮晶晶的。

    赵晴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这些孩子，还什么都不懂呢。她在心里想。真像当初的我们。

    她又看向另一边。一个齐耳短发的生正把行李箱往下搬，动作利落，脸上带着明亮的笑——这五官生得明艳，廓分明，眉眼间有子英气，站在一群新生里，腰背挺得最直。她旁边站着一个及腰黑长直的生，安安静静的，前额几缕细碎刘海，眉眼清冷，眼尾微微上挑，目光却一直在站台上来回扫，像是在观察什么。

    再远一点，赵晴又扫到几张脸。一个及肩短发的生，发尾微翘，五官柔顺温软，耳尖透着点红，缩在那个高挑生身后，怯生生的；一个齐肩直发低低束起的生，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神专注，正低在个本子上写写画画；还有一个蓬蓬短发的生，个子最小，皮肤是跑晒出来的健康小麦色，一双眼睛大得惊，正扒着站台栏杆，朝远处的山峦张望。

    赵晴的目光在那些新生身上来回移，心里涌起一种很微妙的、说不清的感触。

    这些孩子，此刻身上都是「空」的。她们拖着行李，揣着对新生活的好奇，脑子里装满了「这学校好漂亮」「学姐好温柔」之类的念。她们还不知道，几年后的自己，会习惯在身体里「带着」点什么，会像她们这些学姐一样，隔着衣服，用一根手指，就能确认那东西还在不在。

    那层东西，是要等很久、经过很多事，才会慢慢长出来的。现在，还什么都没有。

    赵晴的视线在那个及腰黑长直的生身上多停了一秒。

    「这孩子，眼神挺利。」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别说，我也注意到了。」林舒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声音压得低低的，「一直在看我们，看我们走路，看我们按腰。挺细心的一个孩子。」

    赵晴侧过。林舒还是那副样子——浅灰蓝的直筒裙，肤色长筒丝袜，齐肩发别在耳后，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不声不响的植物。而林舒也正看着赵晴：额角还沁着汗，及肩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散，明快的五官在晨光里透着爽利，一双眼又大又亮，笑起来露出一小排整齐的牙，整个像团随时能烧起来的小火苗。

    「你也不赖，眼睛这么亮，站这么久还这么有神。」林舒伸手，替她把一绺被汗黏在颊边的发拨开。

    「真的？」赵晴来了兴趣，又多看了那黑长直生两眼，「那她可有点意思。一般刚下火车，谁会注意学姐按不按腰啊

    。」

    「所以我说，这批苗子不错。」林舒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去引导另一批新生了。

    赵晴站在原地，又朝那个黑长直的生看了一眼。那生已经收回了目光，正低整理自己的行李箱，及腰的长发从肩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赵晴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孩子的样子。

    她又把目光移向别处。那个齐耳短发的生已经把行李码得整整齐齐，正帮着旁边的抬箱子，动作利落，一看就是手脚勤快的；那个高马尾的生闲不住，在站台上跑来跑去，一会儿帮看站牌，一会儿又凑过去跟别的宿舍的新生搭话；那个圆脸生则被自家妈妈拉着，一遍遍地叮嘱，眼睛红红的，像是要哭，又忍着不哭。

    赵晴一个个看过去，心里生出一种很微妙的感触。

    这些孩子，有的安静，有的闹腾，有的紧张，有的兴奋。可无论哪种，她们身上都还没有那层东西——那层要经过很久、很多事，才会慢慢长出来的、沉甸甸的「稳」。

    就像她当年刚学时一样。

    「赵晴，过来搭把手！」对讲机里传来周然的声音。

    「来了！」赵晴应了一声，把最后一件行李归位，快步朝出站跑去。跑过那个黑长直生身边时，她无意间对上了那孩子的目光。

    那双眼睛很静，很沉，像是一下子把她的动作、她的步伐、她刚才那个下意识的停顿，全都收进了眼底。

    赵晴心里微微一凛，脚步却没停。

    这孩子，真的有点不一样。她想。

    林舒

    校车发动的时候，林舒坐在车附近，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后视镜。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蓝的及膝直筒裙，线条柔和，又不失端正；肤色长筒丝袜配软底平跟鞋，走起路来几乎没有声音。齐肩发被她别在耳后，露出安静的下颌。这种装束，既不会在新生面前显得太扎眼，又足够得体。裙摆之下，除了一双长筒丝袜，同样再没有别的——这是她走访多年的习惯，轻便、不闷，也方便。

    出门前，她先在洗手台前，用温水把今天要带的三样小东西，一样一样地洗过，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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