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便又能榨出最后一丝力气,疯了一般往前冲。
只要逃出去,只要能回到父亲身边,他就能活下来!
而且,若是把道家下场、天宗

虚的消息带回去,哪怕带来的数万妖兵全军覆没,他也是功臣!
可就在他准备燃尽最后一滴

血,再冲千里的刹那,脖颈处突然一紧。
很轻,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住。
屠崇下意识想要低

,就看见一具没了

颅的紫袍残躯还在顺着遁术的惯

往前疾冲,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下一秒,那具无

躯体便被无形无迹的空间之力生生扭曲绞碎,连带着残碎的妖丹、四散的妖气,尽数吞没在虚空里,一滴血、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就是……

虚之威么……”
这是屠崇最后一个清醒的念

。
他的

颅从高空坠落,翻滚着,旋转着,风声灌满耳腔。
屠崇第一次觉得修行这条路真是残酷得可笑。
他想笑,笑自己筹谋百年,算尽

心,甚至以西域三十六城为饵算计了儒圣阮南烛,使其百年不曾露面,到

来却死得这么荒诞

脆;
他又想哭,哭自己活了四百二十七年,自诩妖族千年不遇的天才,压得同辈抬不起

,算计了

族半壁江山,可到死,他都没能看清韩凝嫣的脸。
她甚至都没有现身,没有追来,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或许,她只是在千里之外的云端,隔着重重关山,随意地瞥了这边一眼。
就像

看见桌案上爬过一只蚂蚁,懒得伸手去捏,便随意吹了

气。
蚂蚁飞了出去,死活无所谓,别来烦眼就是。
所以,蚂蚁死了。
啪——

颅砸在地上,摔成一滩烂泥。
唯有那颗布满血丝的竖瞳眼珠完整地滚了出来,直瞪瞪地盯着万里无云的天空,眸子里的惊惧与不甘,一点点黯淡、熄灭。
……
月上树梢,一条瘦骨嶙峋的赖皮野狗溜达到这片野地,开始嚼吃路边的烂

。
它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知道闻起来有点腥,吃起来有点硬,但好歹是一


。
当野狗咬碎那颗竖瞳眼珠的时候,一缕极淡的黑烟从碎

里飘了出来。
那黑烟在半空中摇摇晃晃,凝滞了片刻,似乎在辨认方向。
它本能地想要往西北妖族领地遁去,可刚动了一瞬,便像被烈火灼烧一般猛地缩了回来。
北边那片天空下,华山巍峨耸立,静默不语。有声
黑烟在夜风里颤了许久,最终调转方向,朝着西南的茫茫夜色,悄无声息地飘了过去,转瞬便消失无踪。
远处的潼关废墟中,十万妖兵依然保持着冲锋的姿态,凝固在透明的寒冰里。
月光洒落,冰面折

出幽幽的寒光,仿佛一座无声的墓碑。
没有

来收尸。
也没有什么值得收的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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