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遍蹲在地上用湿纸巾一点一点地擦踢脚线。
陆恒说踢脚线不用擦,沈霁川说不行,这是新家第一遍清洁,每个角落都要

净。
“你洁癖发作了。”陆恒说。
“不是洁癖。是仪式感。”沈霁川跪在地上擦最后一截踢脚线,“我小时候每次搬新家——虽然只搬过两次——我妈都会把每个角落都擦

净。她说房子是有脾气的,你第一次对它好,它以后就对你好。这个房子虽然是学校分的,但它是我们的第一套房。我得好好招待它。”
陆恒把拖把放到一边,也蹲下来,拿了块抹布跟他一起擦。
“你不用——”
“也是我的家。”
沈霁川低下

,用力擦踢脚线,把涌上来的

绪跟着灰尘一起擦掉。
除了清洁,他还

了一件事——把客厅的窗帘换了。
学校配的是那种灰蓝色的遮光帘,质量还行但颜色死板。
沈霁川从网上买了一套新的——米白色的纱帘配浅

色的布帘,上面的花纹是零碎的小碎花,远看看不出来,近了才看到细节。
他站在椅子上挂窗帘的时候差点摔下来,被陆恒一把扶住了腰。
“下次这种事等我在的时候做。”
“你刚才在洗澡。”
“等我洗完。”
“等不了。我想赶快挂上去。”他站稳之后继续摆弄窗帘杆,“你看——这个纱帘透光,白天拉上之后房间里的光线特别柔,跟开了美颜滤镜一样。我早上起来看到这种光线心

就特别好。”
陆恒站在后面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色小吊带、牛仔短裤、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踮着脚尖调整窗帘的吊环。

发长了,后颈的碎发落在白净的脖子上,被汗水黏住了几根。
“你看着

嘛。帮我递一下那个挂钩。”
陆恒把挂钩递给他。
家具送到的那天,沈霁川兴奋得像过圣诞节。
他早上七点就醒了——平时他起码要赖到八点半——把陆恒也拽起来,说送货的

九点到。
实际上送货的车十点才来,他

等了两个小时,期间换了三套衣服,每换一套都要问陆恒“这套配这个窗帘好不好看” “这套跟客厅沙发搭不搭”。
“你是接家具还是走秀。”陆恒说。
“都是。”沈霁川在镜子前面转了一圈,“这套太正式了。换个随意点的。”然后他又进卧室了。
陆恒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个穿着碎花吊带裙在他的客厅(他们的客厅)里跑来跑去的男生,觉得自己的心被某种温暖的东西塞满了。
搬家具花了整整一下午。
宜家的大件家具都得自己组装,陆恒拿了工具箱坐在地上拧螺丝,沈霁川在旁边看说明书——看了两页就放弃了,说这个图纸比高数还难,然后跑去厨房烧水泡茶,说要给“我们家最

的搬运工”端茶倒水。
“我是搬运工,你是监工。”
“错。你是老公,我是老婆。老婆给老公倒茶天经地义。”他把杯子递过去,杯沿上印着自己的唇印——不是

红,是刚才偷喝了第一

留下的水印。
陆恒接过杯子,看了那个唇印一眼,然后很自然地转了个角度,嘴唇刚好覆在同一个位置。
沈霁川手里的托盘差点翻了。
“你——你故意的。你刚才看了一眼然后故意对准——”
“茶不错。”
“你不要转移话题!!”
衣柜架是中岛台最后装的。
两

一直搞到晚上九点,客厅地上全是纸板和塑料包装,陆恒的膝盖跪得发红,沈霁川的十个手指

全是被螺丝刀磨的小印子。
但衣帽间装好了。
两个开放式衣柜架靠墙而立,中间是带抽屉的中岛台,全身镜斜靠在窗边等着上墙安装。
沈霁川站在房间里,看着这些空


的架子。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中岛台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光斑。
“明天。”他说,“明天我把衣服全部挂进去。”
第二天他兑现了。
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一点,整整四个小时,沈霁川把自己锁在衣帽间里——不对,他没锁门,但他出来的时候每次手里都拿着不一样的衣服。
他从行李箱里把暑假买的那些衣服一件一件展开,挂上衣架,按颜色分类挂在左侧的开放式衣柜上。
连衣裙挂一排,短裤短裙挂一排,上衣t恤叠进矮柜,内衣内裤分好类放进中岛台的抽屉——左边是

常款右边是蕾丝款,还用小标签标注了。
袜子卷成一个个小球,按颜色

浅排列在抽屉格子里,像一排排糖果。
陆恒中间进来了一次,看到沈霁川正跪在地板上叠一件针织开衫,叠了三次不满意又展开重新叠。
“需要帮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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