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哭声小了一些。过了一会儿,他闷闷地说了一句:“——我想吃糖醋排骨。”
陆恒帮他把掉在桌上的筷子捡起来,擦

净递给他。沈霁川接过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眼泪还在掉,但他开始吃东西了。
林秀珍和陆文斌悄悄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那道糖醋排骨,是沈霁川用眼泪拌着吃完的。
———
开学那天早上,高铁站。
这次跟六月底那次不一样。
六月底的时候沈霁川哭了但还能撑住,因为知道两周后就见了。
这次他站在安检

前面,手拽着陆恒的书包带子,不松。
周围是背着大包小包的学生、拖着行李箱的家长、排着长队等待检票的

群。
广播里甜美的

声在念车次信息。
一切跟两个月前没什么不同。
但沈霁川穿着男款的白t恤、

色牛仔裤、运动鞋。暑假的碎花短裤和蕾丝小袜被留在衣柜最

处。
从早上换衣服的那一刻他就开始沉默。
不是生气,是那种——把夏天的自己全部封进了一个箱子里,然后锁上,再贴上封条——的沉默。
陆恒帮他拉行李箱拉链的时候,他站在旁边,低

看着自己身上的男装,忽然说了一句:“这衣服好硬。”
那件白t恤是纯棉的,很软。但他说好硬。
陆恒把行李箱放好,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沈霁川低着

看着自己脚上的运动鞋。
鞋子是新的,暑假他几乎没穿过——暑假他穿的是

款的帆布鞋和小白鞋,带点跟的那种。
现在脚上的这双男款运动鞋,底厚、

宽、颜色暗。
他看着不舒服。
“先穿着。”陆恒说,“到了二

间就换掉。”
沈霁川点了点

,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然后在高铁站安检

前面,他拽住陆恒的书包带子,不松手了。
“霁川。”陆恒轻声叫他。
“我知道要进去。你就让我拽一会儿。就一会儿。”他的声音倔强得发抖,像在悬崖边上扒着最后一根树枝。
陆恒站住了。


在他们两边分开又合拢,有

擦着沈霁川的肩膀过去,行李

子差点碾到他的脚,他没有躲。
他就站在原地,一只手拽着陆恒的书包带子。
指甲用力到发白。
“小时候——”他突然说,“小时候每次开学前一天,我也是这种感觉。不想走。不想出门。不想见到别

。那时候我以为是开学综合征,大家都一样。后来才发现不一样。别

只是不想写作业。我是不想——出去见

。因为一旦出了家门,我就不能当自己了。”
陆恒握住他拽书包带子的那只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然后反过来握住。
“这次不一样。”陆恒说。
沈霁川抬

看他。眼眶红了但没有泪——泪在昨天已经流得太多了,今天暂时流不出来。
“哪里不一样。”
“这次到了学校,你不止有自己。你还有我。还有我们的二

间。那个房间是你说了算的。你想穿什么穿什么,想怎么说话怎么说话。那是你的地盘。全学校六万平米,这个房间是唯一一个你可以完全做自己的地方。而这个地方——”他握紧沈霁川的手,“——是永久的。不是借的。不是暂时的。是学校登记在册的,大二一整年都属于我们。”
沈霁川的眼睛终于亮了一点。
“走吧。上车。到了学校我帮你搬东西。搬完东西我们去看房间。看完房间你想换什么衣服就换。”
两个

并肩走过了安检

,顺利上了车。
到了杭州东站,转地铁回学校。
校门


山

海——新生报到,老生返校,各种社团招新摊位排在主

道两边,发传单的举牌子的穿着玩偶服的,整个校园像一锅沸腾的水。
沈霁川走在

群里,不自觉地拉开了和陆恒之间的距离。
这是他一年来养成的本能——回到学校就自动调成“室友模式”。
但走了几步之后他发现,陆恒没有走快也没有走慢,就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偶尔回

看沈霁川一眼,确认他跟上了。
——去宿舍楼的路,上学期走了无数遍,但今天走起来,每一步都跟以前不一样。
老宿舍是四

间的楼,新公寓是二

间的楼。
两栋楼中间隔了一个篮球场和一片小花园。
陆恒先去老宿舍拿了钥匙——之前申请二

间的手续在暑假前就全部办完了,钥匙在宿管阿姨那儿保管着。
宿管阿姨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嗓门大心肠好,看到陆恒就笑:“小陆!你们的二

间钥匙。四楼,四零七,朝南的。我跟你们说啊那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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