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母日记

    史娜把最后一只行李箱推进后备箱，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院子里泛着一层薄薄的水汽。www.ltx?sdz.xyz

    她只在桌上压了张纸条，压在搪瓷杯底下，边角被穿堂风吹得轻轻卷起。

    “东西收拾好了，我先走了，你们照顾好自己。”

    林远看见纸条后立刻往外走。

    他的步子有些快，拖鞋底在门槛上碰了一下，整个晃了晃，又继续朝院门去。

    史莉跟在他身后，把滑到臂弯的薄外套往上提了提。

    两走到院门时，史娜已经坐进出租车的后排座位。车窗降下来一半，遮住她右眼的刘海被晨风吹得轻轻摆动。

    前天夜里史莉跟林远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还没能完全消化，可昨天林远帮忙找来艾达老师又让她的心有些松动，她的心绪很，本能的逃避，也许她下定决心去魔都工作，也是因为不知该如何面对林远跟姐姐。

    她看了林远一眼，眼神比在魔都时软，嘴角动了动，目光很快移开，只丢下一句：“别送了。”车窗升上去，引擎声低低地震着地面。

    车碾过院门的石子，几颗小石子被弹到墙根，车拐出路，很快连尾灯也看不见了。

    林远还想再追几步。史莉伸手拉住他的手臂，指腹在他小臂上轻轻按了按，那点温度透过袖传进来。

    “让她走吧。”

    两站在石子路上，看着空的路。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露水和泥土的气味，把院门那棵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沉默了十几秒，林远低声说：“她真的走了。”

    史莉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疲惫：“她抓住了她想要的，这应该是件好事。”她松开手，手指在空气中停了一瞬，才垂下去。

    过了片刻，她转看向儿子，语气柔和下来：“今天天气好。带你去海边走走。说起来，还没带你去过海边呢。”

    林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客厅，从桌上拿起外公的车钥匙。

    钥匙齿在他指腹上停了半秒，金属的凉意顺着指纹渗进去。

    他低声应了一句：“好。”

    车是外公那辆旧车，发动时引擎先咳嗽了两声，才稳住。

    车里有气和旧汽油味，混着史莉身上极淡的沐浴后体香。

    林远握着方向盘，指节时不时收紧一下。

    史莉坐副驾驶，把车窗降下一半。

    风灌进来，把她的发吹，几缕黑发贴在脸颊上，又滑到颈侧。

    她侧看向窗外，过了半晌才开：“小远，其实和的分别是正常的，你以后会习惯的。”

    林远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几秒后才应：“嗯，我知道的，妈。”

    又开了一段，路两边的树矮下去，视野开阔起来。

    史莉把散到脸颊的发拨到耳后，声音轻了点：“再过几天你就回学校了。想起来你长这么大，我还没带你来过老家的海边呢。”

    林远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声音低沉：“妈，海是什么样的呢。”

    史莉轻轻回应着：“到了你就知道了，不过可能跟你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呢。”

    很快二就来到海滨公路，家离海边不远，一共就开了一个小时左右。

    滩涂在退后露出来，泥质地面被风吹出细细的波纹，偶尔有几处浅水洼反着灰白的天光。

    两下车，鞋陷进软泥。

    林远的视线先被引向远处。

    空气里有盐和湿气，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腥味。

    他知道海就在那个方向，眼前却只有灰蒙蒙的天与泥滩的界线，海面被挡在视线之外，什么都看不清。

    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却始终看不到完整的样子。

    黄海的海，裹挟着大量长江黄河的泥沙，这里没有沙滩，没有海鸥，甚至没有所谓海天一色。

    因为海是混着泥土的，有灰色，有黑色，就是没有蓝色。

    更何况，现在的时间是退朝期，根本看不到海，目之所及只有满眼的滩涂，浅浅的水洼跟一片片盐蒿子。

    他站在原地停了几秒。

    胸那点被挡住的感觉悄悄撞上对母亲已经确认、却一直无法真正摆到明面上的感。

    海就在那边，呼吸一样起伏，却被看不见的东西挡着，只能从风和空气里感知它的存在。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紧。

    史莉看着远处，轻声说：“小时候你外公带我来过，海就在那边，可总是看不真切。但是运气好的话，会看到麋鹿。你外公总说，看到麋鹿就代表会有幸运的事发生。”

    林远听着，没有立刻接话，目光还停在那条灰蒙的界线上。

    随后他竟真的看到浅水里慢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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