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母日记

的故事，史娜偶尔应一声，懒懒地，目光却时不时飘过来，像羽毛一样扫过林远的脸。

    林远没有再看她。他始终维持着低吃早饭的姿态，筷子在碗里划来划去，碗底那一层豆浆渣渐渐冷下去。

    一顿早饭吃得热闹，却像一层薄薄的冰，下面暗流涌动。.

    吕茂戈浑然不觉，只是偶尔打着哈欠，夹起史莉给他掰好的油条，一一送进嘴里。

    史孝和王芳更是一无所知，脸上始终挂着那种家庭团圆的平和笑意，像窗外那几缕晨光，照得满桌暖洋洋的。发布\页地址)wwW.4v4v4v.us^

    可林远坐在这团暖光里，却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饭后，吕茂戈上楼收拾行李。

    林远站在院门边，看着他把那个不大的行李箱放进后备厢。

    太阳已经升高了些，照在院门的砖地上，白花花一片，晃得眼睛有些发酸。

    史莉站在车旁，穿一身浅色连衣裙，风从巷吹来，裙摆轻轻动了一下，又落下去。

    她伸出一只手，替吕茂戈理了理领，指腹摩挲过那两粒松开的扣子，一粒一粒系上，动作很慢，像在数着什么。

    “到了学校给我发个消息。开车慢点。”她的声音很轻，像被风一卷就散了。更多彩

    吕茂戈握住她的手，用力抱了抱她，下抵在她发顶，声音沙哑：“这几天我就住学校了。等开学的事忙完，再过来接你们。”他松开她，低在她额亲了一下，动作熟稔而自然。

    然后他转身上车，发动引擎，车窗摇下一半，冲她挥了挥手。

    车尾拐过巷，白色车漆在阳光下闪了闪，很快就消失在砖墙的折角处。

    史莉站在原地看了几秒，背对着林远，肩膀的线条微微松了下来。

    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骨上卸了下来。

    她轻轻吐了气，转过身来，脸上重新挂上笑，冲林远说：“走，带你去县城逛逛。天气热起来了，你那几件旧短袖该换换了。”

    林远注意到她笑里的那点松弛，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突然被松了半圈。

    他走到母亲身侧，让她走在里侧。

    两并肩往公站走去，路面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烫，透过鞋底往上涌。

    公车上不多，他们坐在靠后的座位上。

    史莉靠着窗，风吹动她的发丝，她闭了会儿眼，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

    林远坐在她对面，手臂搭在窗沿上，替她挡住从车窗灌进来的风。

    他的肩膀很宽，宽到史莉的侧脸几乎完全隐在他投下的影里。

    到县城时已经快中午了。

    商场里冷气开得足，一进去就扑了一脸的凉。

    史莉带着林远在男装区慢慢逛，偶尔停下来，从衣架上取下一件，展开来比在他身上。

    她的动作很自然，像做惯了这种事。

    她拿起一件浅色短袖，领在他脖颈处比了比，又退后半步看，眼神认真得像在审视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件领宽松，透气。去试一下？看看肩膀合不合身。”

    林远低看了一眼价格标签，小标签上的数字让他眼皮跳了跳。他声音很平静：“妈，不用挑太贵的。能穿就行。”

    史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指尖在他小臂上停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笑：“你现在出门见同学、见老师，穿得神点，妈也高兴。听话，去试试。”

    他拗不过她，只好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

    等他出来时，史莉正站在门等他，手里又多了两条长裤，颜色一一浅。

    她看见他出来，眼睛亮了一下，走过来抬手帮他整理领。

    她的手指从衣领内侧穿过，指腹擦过他的锁骨，带着一丝凉意。

    林远僵了僵，没动。

    “就这件吧，挺神的。再去试试这条裤子。”她的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像任何一个带儿子买衣服的母亲。

    林远点点，转身又进了试衣间。

    那两秒钟里，他站在狭小的镜子前，看见自己的耳根又红了。

    他们逛了快一个小时。

    林远试了五六件衣服，史莉每件都要亲手帮他整理衣领、拍平肩线，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温柔。

    最后她给他挑了两件短袖、两条长裤，还拿了一双凉鞋，付款时眼睛都没眨一下。

    林远提着纸袋跟在她身后，看见她低签字时，后颈弯成一道柔和的弧线。

    “我去个厕所。”林远把纸袋递给她，“就在前面那个。妈，你在这等我，别走远。”

    史莉接过纸袋，点点：“你去吧，我就在这边等你。”她站在两个柜台之间的空地上，手里提着一堆东西，冲他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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