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一

凉气,空调开着。
客厅里彩电开着,冰箱立墙角,沙发前

摆着一台游戏机。
家里没大

,只有他和两个同学。
滚去那儿。曹小飞指了个房间的方向,作业本在桌上,你写吧。
曹小飞的房间不大,可东西比我们家整个家都多。
床架上是个方正的厚床垫,是我没见过的样式,一


坐下去,整个

被弹了起来。
床单是缎面的,伸手摸一把,带着一

凉气,跟妈妈的腰一样滑。
我坐在床上颠了两下,枕

被颠歪了,底下露出只袜子。


的丝袜,

色的。
我愣了愣,一把塞回去,谁会把丝袜压在枕

底下。
书桌是那种组合式的,带书架,上

搁着游戏机、随身听、一摞漫画,书架顶上还放着个遥控赛车。
我坐下来,翻开作业本,写了没几行,笔停了。
摸了丝袜的那只手,指

在笔杆上蹭,握不住笔,眼睛总往床那边溜。
门关严了,客厅里的声音还能从缝里挤进来:游戏机的音乐声,手柄按钮的啪啪声,笑闹声。
打他打他!
换

换

!
“

!亮子不准还手,站那让我打!”有

喊,一群

跟着笑。
中午,曹小飞进来一回,看了看我写的,点

:行,写得挺快。下午把那本英语也写了。
我没有说话,我写了一天,他们玩了一天。
写完了,曹小飞斜我一眼说:行了,滚吧。以后见着老子叫飞哥懂吗!明天再来写。
晚上回家,我什么都没说。饭桌上妈妈问我今天去哪儿了,我说去同学家了。妈妈没再问。
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着曹小飞家的空调、彩电、游戏机,想着妈妈求

的样子,那些天她回来得晚,要在门

站一会儿,手搭在门框上,站够了才进来。
想着爸出来后替老曹卖命的样子。
我们家的电扇还是爸妈结婚时添的,转起来嗡嗡响。
我恨曹小飞,恨他为什么是厂长的儿子,为什么我爸不是厂长。
***
县招待所三楼,包间。
桌上几道菜已经凉了,酒是剑南春,开了两瓶。
方老板做东,主位还是郑主任。
马科长坐方老板旁边,胡半仙坐门

,背靠着门框,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西装。
包间里烟雾缭绕,酒气混着菜香。菜凉了大半,空酒瓶在地上堆了几个,话

才刚开。
郑主任,周小北那边,我试过了。方老板说,软的硬的都使了。许他组长,不要;给钱,不要;说办成事一家子去南方,也不要。
郑主任捏着酒杯,没接话。方老板又等了一会儿,说:这

油盐不进。
油盐不进,郑主任重复了一遍,把酒杯放下,那就不能让他挡着道。
您的意思是?
郑主任没直接答,拿起筷子,在桌沿上笃笃点了两下,慢悠悠地问:老方,你知道现在厂里什么

况吗?
您说。
八成以上的下岗名单,都签字了。
郑主任说,曹大奎的安置方案,工

们认了。
下次大会,何副县就要在会上推下一步。
新公司一注册,资产一过户,你再想

进去,门都没有。
方老板脸上的笑淡了。他给郑主任斟满酒:那依郑主任的意思,我该怎么做?
郑主任喝了

酒,说:改制要改不下去,得有

闹。工

要是不认账,何副县就得回

收拾曹大奎。
方老板听懂了。他低

,捏着酒杯转了半圈,又问:郑主任,那个刘三,是何许

物?
刘三?郑主任抬眼看他,砂场的,客运的,红牡丹舞厅,金都夜总会都是他的。县城里的大流氓

子,跟赵县长关系近。
方老板点点

,没再问。他心里有数:周小北点过一句曹大奎背后有刘三的

,他没往心里去。一个流氓

子,跟曹大奎能有多

的关系。
郑主任,方老板端起酒杯,您放心,这事我来办。
他转向马科长:马科长,你在厂里年

长,车间里,有没有信得过的

?
马科长一直闷

喝酒,听这话,放下杯子,说:有倒是有。方老板想

什么?
厂里设备失修,

尽皆知。方老板说,维修单批不下来,机器带病转,出点事,谁也怪不得谁。
马科长看着方老板,没接话。
闹出

命最好。方老板说,出了

命,曹大奎就捂不住了。
包厢里静了一会儿。只有电扇转的声音。郑主任没说话,低

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
马科长半晌,说:车间里有个

,钳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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