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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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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板上划出一道均匀的弧度。
“你来。”
哲接过麂皮布。他的动作不如千夏流畅，但很认真。布面贴着指板，一格一格地往下移动，每擦完一片区域就停下来确认是否均匀。
千夏站在他旁边，偶尔伸手指点一下——“这里再多擦一道，刚才只擦了一遍”——然后迅速把手收回去。
擦完指板油需要等十分钟让它渗透。
在这十分钟里，千夏教哲怎么用擦琴布清理琴身。
面板、侧板、背板，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琴桥附近积了最多灰尘，她用一根棉签裹上布角，小心翼翼地清理着琴码和面板之间的缝隙。更多
彩
“这里最容易积灰，但清理的时候要最小心。因为琴码受力最大，如果灰尘太多会影响振动传导——”
“你以前也这样教南宫吗？”
千夏的手指停了一下。
“…南宫不用教。她什么都会。吉他、贝斯、键盘、编曲软件——她看一下就会了。我是那个需要拼命练习才能勉强跟上她们的
。”
她把棉签扔进桌下的小垃圾桶里。
“但是教这件事——”她重新拿起麂皮布，声音轻了下来，“我很喜欢。因为教别的时候，我就不用想自己够不够好。只需要想怎么让别变好。”
十分钟到了。
千夏拿起那套新弦，从最细的高音弦开始拆包装。
她把弦
穿过琴桥孔，绕过固定柱，拉紧，然后开始上弦钮。
她的手指在新弦之间穿梭，动作快而准，像在做一件做过几百次的事
。
“高音弦先上，然后是低音弦。每根弦先不要调到位，留一点余地，等六根都上好了再一起调。如果先调高音弦再上低音弦，高音弦会因为琴颈受力变化而跑音——到时候又得重新调一遍。”
她说这些的时候，完全不需要想。嘴里说的和手里做的同步进行，像是在进行一场很顺滑的演说——只差没有在脚底打拍子。
哲看着她，手里拿着一根还没拆的低音弦，忘了拆包装。
“…怎么了？”千夏注意到他的目光。
“没什么。”哲低拆开包装，“就是觉得，你教东西的样子很好。”
“…好？”
“嗯。像换了一个。”
千夏没有回答。她把第六根弦——最粗的低音弦——穿过琴桥孔，比平时多花了三秒钟才穿好。
然后她尖叫了一声——音量压到极低，但音调拉得很高，像一只被踩了尾
的小型猫科动物。
“怎么了？！”
“你的手指——！”
哲低一看。
右手食指的指腹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割痕，血珠正从伤
里慢慢渗出来。
是刚才拆低音弦的时候，弦弹了一下，划过指尖。
伤很浅，但血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没事。只是擦——”
“别动。”
千夏已经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两只手捧着哲的右手，拇指轻轻按在他食指的根部，把他的手指固定在一个不会碰到伤的角度。
然后她凑近了看那道割痕，浅绿色的眼睛眯起来，检查伤的
度。她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指节，温热而短促。
“还好不。但是弦是新的，上面有防锈油，进到伤里会发炎。”她说着松开一只手，从桌子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个白色小急救箱，单手打开盖子，在里面翻找。
碘伏棉签、纱布、医用胶带…“创可贴——啊，在这里。”
她撕开创可贴的包装纸。
动作很轻，像是怕撕坏什么东西。
然后她把创可贴对准那道割痕，从侧面贴上去，再用拇指抚平边缘，确保每一毫米都贴合在他的皮肤上。
“…好了。”
但她没有松开他的手。
她的手指还搭在他的指节上。
不是握着，只是轻轻搭着。
拇指无意识地擦过他指节上因为刚才按弦而留下的一道浅浅的红印——那是新学吉他的都会有的痕迹。
“刚开始都会这样的。”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手指
了、出水泡、水泡了再结茧。等结了茧就不会疼了。但结茧之前会很疼。很疼很疼。所以——”
她终于抬起。
然后发现哲正看着她。不是看伤，不是看创可贴，不是看那把还没上完弦的吉他。是看着她。
地下室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隔音棉把外面的所有声音都吸走了，只剩下墙上那个老旧的换气扇在嗡嗡转动，还有琴弦因为温度变化而发出的、极其微弱的金属伸缩声。
千夏发现自己的手指还搭在哲的指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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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
哲接过麂皮布。他的动作不如千夏流畅，但很认真。布面贴着指板，一格一格地往下移动，每擦完一片区域就停下来确认是否均匀。
千夏站在他旁边，偶尔伸手指点一下——“这里再多擦一道，刚才只擦了一遍”——然后迅速把手收回去。
擦完指板油需要等十分钟让它渗透。
在这十分钟里，千夏教哲怎么用擦琴布清理琴身。
面板、侧板、背板，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琴桥附近积了最多灰尘，她用一根棉签裹上布角，小心翼翼地清理着琴码和面板之间的缝隙。更多
彩
“这里最容易积灰，但清理的时候要最小心。因为琴码受力最大，如果灰尘太多会影响振动传导——”
“你以前也这样教南宫吗？”
千夏的手指停了一下。
“…南宫不用教。她什么都会。吉他、贝斯、键盘、编曲软件——她看一下就会了。我是那个需要拼命练习才能勉强跟上她们的
。”
她把棉签扔进桌下的小垃圾桶里。
“但是教
这件事——”她重新拿起麂皮布，声音轻了下来，“我很喜欢。因为教别的时候，我就不用想自己够不够好。只需要想怎么让别变好。”
十分钟到了。
千夏拿起那套新弦，从最细的高音弦开始拆包装。
她把弦
穿过琴桥孔，绕过固定柱，拉紧，然后开始上弦钮。
她的手指在新弦之间穿梭，动作快而准，像在做一件做过几百次的事
。
“高音弦先上，然后是低音弦。每根弦先不要调到位，留一点余地，等六根都上好了再一起调。如果先调高音弦再上低音弦，高音弦会因为琴颈受力变化而跑音——到时候又得重新调一遍。”
她说这些的时候，完全不需要想。嘴里说的和手里做的同步进行，像是在进行一场很顺滑的演说——只差没有在脚底打拍子。
哲看着她，手里拿着一根还没拆的低音弦，忘了拆包装。
“…怎么了？”千夏注意到他的目光。
“没什么。”哲低
拆开包装，“就是觉得，你教东西的样子很好。”
“…好？”
“嗯。像换了一个
。”
千夏没有回答。她把第六根弦——最粗的低音弦——穿过琴桥孔，比平时多花了三秒钟才穿好。
然后她尖叫了一声——音量压到极低，但音调拉得很高，像一只被踩了尾
的小型猫科动物。
“怎么了？！”
“你的手指——！”
哲低
一看。
右手食指的指腹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割痕，血珠正从伤
里慢慢渗出来。
是刚才拆低音弦的时候，弦
弹了一下，划过指尖。
伤
很浅，但血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没事。只是擦——”
“别动。”
千夏已经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两只手捧着哲的右手，拇指轻轻按在他食指的根部，把他的手指固定在一个不会碰到伤
的角度。
然后她凑近了看那道割痕，浅绿色的眼睛眯起来，检查伤
的度。她的呼吸轻轻扫过他的指节，温热而短促。
“还好不
。但是弦是新的，上面有防锈油，进到伤里会发炎。”她说着松开一只手，从桌子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个白色小急救箱，单手打开盖子，在里面翻找。
碘伏棉签、纱布、医用胶带…“创可贴——啊，在这里。”
她撕开创可贴的包装纸。
动作很轻，像是怕撕坏什么东西。
然后她把创可贴对准那道割痕，从侧面贴上去，再用拇指抚平边缘，确保每一毫米都贴合在他的皮肤上。
“…好了。”
但她没有松开他的手。
她的手指还搭在他的指节上。
不是握着，只是轻轻搭着。
拇指无意识地擦过他指节上因为刚才按弦而留下的一道浅浅的红印——那是新学吉他的
都会有的痕迹。
“刚开始都会这样的。”她说，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手指
了、出水泡、水泡了再结茧。等结了茧就不会疼了。但结茧之前会很疼。很疼很疼。所以——”
她终于抬起
。
然后发现哲正看着她。不是看伤
，不是看创可贴，不是看那把还没上完弦的吉他。是看着她。
地下室里忽然变得很安静。
隔音棉把外面的所有声音都吸走了，只剩下墙上那个老旧的换气扇在嗡嗡转动，还有琴弦因为温度变化而发出的、极其微弱的金属伸缩声。
千夏发现自己的手指还搭在哲的指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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