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这张吉他跟那张春季公演的唱片一样——都是有磨损但没被扔掉的东西——”她试图补救,但越补语速越快,越快越说不清楚,“——不是说你会扔掉——你肯定不会——你不是那种

——”
“千夏。”
她闭上嘴。
“你说得对。”哲说。
他的语气依然不紧不慢,但千夏注意到他看那把吉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看一件待售品,而是看一样需要被认真对待的东西。
“既然卖不了几个钱,卖了反而可惜。但放在店里积灰也

费。”
他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敲着柜台边缘。
“…要不要学学看?”千夏突然说。
哲抬起

。
这个提议是千夏嘴里冒出来的——她自己听到自己说出这几个字时,还愣了一瞬,好像话没有经过大脑就直接跳到了空气中。
但她没有收回去。她攥紧了衣角,又松开,声音虽然开始有点发颤,但还是努力把它说完了。
“我的意思是——这把吉他,如果就这么放在角落里的话,太可怜了。它的原主

那么用心地照顾过它,给它换了琴码,在面板上刻了七道痕…它习惯了被

弹。如果哲先生愿意学的话,它就不用变成一件摆设。”
哲看着她,没有说话。
千夏被他看得心里发虚,连忙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你不感兴趣就算了!吉他

门确实挺难的,手指会很痛,而且第一周基本上什么都弹不出来——”
“你会弹吉他?”
千夏眨了眨眼。
“…会一点。”她说。
哲从柜台后面绕出来,把吉他拿起来,递到千夏面前。
不是那种“请开始你的演奏”的姿势,而是把琴颈朝向她的方向,琴身朝自己,像是在递

某种需要双方同时握持的东西。
“弹给我听听。然后我决定要不要学。”
千夏接过吉他。
动作很自然。左手握住琴颈,右手臂弯托住琴箱,身体微微前倾,把吉他稳稳地靠在胸前。
姿势不是那种经过专业训练的刻板标准,但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像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重新坐回了熟悉的沙发。
她试了一下弦。三根是松的,剩下的虽然锈了但还能出声。
她从

袋里掏出一条手帕,垫在指尖下,然后开始调弦。
哲靠在柜台边,安静地看着。
调弦用了不到两分钟。
千夏的手指捏住弦钮,一拧一转之间带着一种近乎直觉的

确——不需要调音器,不需要反复试弹,耳朵凑近琴弦听一下,手指微调一两次,就完成了。
最后她拨了一下六根弦,从上到下,从最粗的低音弦到最细的高音弦,一串流水般的琶音从指间滑落。
然后她开始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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