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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嫁前传之继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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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勾引(第4/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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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声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手指在搪瓷缸子沿上慢慢转着圈,偶尔笑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像是怕被雨声盖住了又像是怕被听得太清楚。

    “你为什么不留在南边?”赵大柱把刀翻了个面,刀刃在石上刮出噌的一声脆响。

    “南边?”秀蓉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笑了笑,那笑里有一点苦,也有一点自嘲,“南边是好。可南边再好,也不是我家。”

    赵大柱没有接话。

    他把磨好的刀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刀刃,又放回磨刀石上继续磨。

    秀蓉也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喝着薄荷水,看着雨丝从廊檐上挂下来,打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溅起一朵一朵细细的水花。

    两个就这么沉默了好一阵子,雨声和磨刀声混在一起,谁也不觉得尴尬。

    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雨又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地响。

    赵大柱把刀收进灶房,拿抹布擦了擦手。

    秀蓉已经把饭做好了,还是两碗粥、一碟咸菜、几个杂面馍。

    两个面对面坐在方桌旁边,各吃各的。

    煤油灯搁在桌角上,火苗摇了摇,把两个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很赞哦个矮,都在轻轻地晃。

    “你爹明天该回来了。”秀蓉夹了一筷子咸菜搁进赵大柱碗里,“猪再大,也该杀完了。”

    “嗯。”赵大柱把咸菜嚼得咯吱响。

    吃完饭,秀蓉收了碗筷去灶房洗。

    赵大柱在堂屋里坐了一会儿,觉得闷,又走到廊檐下蹲着。

    雨越下越大,院子里积了一层水,顺着墙根的排水沟往外淌。

    他蹲在那里看着雨幕发呆,忽然听见灶房里传来啪的一声脆响——是碗摔碎在地上的声音。

    他站起来走到灶房门,看见秀蓉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两片碎碗碴子,手指上划了一道子,血珠子正往外冒。

    她抬起看着他,脸上的表有点窘迫,又有点无奈,说手滑了。

    赵大柱走过去把她手里的碎碗碴子接过来扔进垃圾桶里,又去翻碗架底下的抽屉找碎布。

    秀蓉站起来把手伸到水龙底下冲了冲,水是凉的,激得她倒吸了一气。

    “有碎布没?”赵大柱翻了好几个抽屉没找着。

    “东屋柜子里有。左边那个抽屉。”秀蓉关上水龙,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血又从伤里渗出来。

    赵大柱走进东屋去拿碎布。

    东屋比西屋小一些,收拾得净净的,炕上铺着那床他娘留下的被褥,被褥上那樟脑丸的味道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秀蓉身上那淡淡的香皂味。

    炕沿上搁着个针线笸箩,笸箩边上搭着件碎花布衫——就是她今天穿的那件。

    他拉开左边抽屉,里整整齐齐地叠着几块碎布、一把剪刀、两个线轴。

    他拿着碎布转身正要出去,忽然发现秀蓉站在东屋门。

    她还是靠在门框上,跟一天来的时候一模一样——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不同的是今天她嘴角没有那个若有若无的笑,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手指上的血珠子滴在地上溅开一朵极小的红花。

    “给你。”赵大柱把碎布递过去。

    秀蓉接过碎布,却没有马上包扎伤。

    她把碎布攥在手心里,手指上那道子还在往外渗血,把碎布的边角染红了一小块。

    她抬起眼睛看着他,没有说话。

    灶房里的炉火从她背后透过来,把她的廓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雨声很大,把一切声音都盖住了。

    “秀姨,你手还在流血。”赵大柱先开了,声音有点发紧。

    “大柱。”她叫了他一声,声音很轻,轻得差点被雨声盖住,“你爹不在,家里就咱俩。你不用老躲着我。我又不吃。”

    这句话她昨天说过一遍了。

    可此刻站在东屋门,在满世界的雨声里,这句话的分量跟昨天完全不一样。

    赵大柱站在那里,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攥着裤腿,攥得指节发白。

    他想说点什么,可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秀蓉没有他。

    她把碎布缠在手指上,动作很慢,一圈一圈地绕着,低着,睫毛在煤油灯的光晕里轻轻颤动。

    “我知道你看我的眼神跟看别不一样。”她低着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我不是瞎子。你每回在井台边冲凉的时候,我都在灶房里看着你。你每回从我手里接碗的时候,手指都在抖。大柱,你不用怕我。我就是你继母——你爹的。可我也是个。”

    她把碎布绕好了,打了个结,抬起眼睛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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