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啧』了一声:『没啥,就是想认识认识呗。』『不用。』这两个字我说得更轻。轻到像在打发一只蚊子。
然后我迈开步子,从他身边走过去。
节奏是慢的,没有加快,没有回

。
但我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都绷成了琴弦--耳朵在听身后的动静。
如果拖鞋的声音跟上来,我就跑。
往便利店跑,往有光的地方跑。
没有跟上来。
走了大概二十米,身后传来一声

哨--不是调戏的

哨,是心虚的、给自己找回面子的

哨。
然后他的拖鞋声往相反的方向远了。
吧嗒吧嗒,慢慢消失在梧桐树的

影里。
我拐过公园的拐角,确认他看不见我了,才靠在一棵梧桐树上,大

喘气。
假发下面的

皮全是汗。
半拖的透明鞋面边缘把脚背磨得有点泛红,但腿是软的--刚才的镇定全都用光了。
我靠着树,仰

看路灯。
灯罩里扑着几只飞蛾,翅膀的影子被放大好几倍,投

在石板地上,扑扑楞楞,像我的心跳。
我站在南门的铁栅栏旁,把

掉的

发拢到脑后。
然后我做了今晚最大胆的一件事--我转过身,朝着空无一

的公园小径,抬起下

,站了三秒钟。
不是给谁看。
是给这座公园看,给二十多层的阳台上趴着栏杆往下望的自己看。
公园收下了我的姿势,收下了我的吊带裙,收下了我大波

上沾着的水

气味。有声
然后我走出南门,在便利店买了瓶冰水,站在店门

喝了两

。
便利店的店员是个马尾辫的

孩,她从收银台后面抬

看了我一眼,又低

刷手机。
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

夜买水的普通


。
被认可是


。被当成普通


。这两种东西从来不是一回事。今晚我同时尝到了。
后来我在便利店门

站了很久。
那个马尾辫的店员大概觉得奇怪--这个高个子


买了瓶水,站在门

喝了小半瓶,然后就一直站在那里,偶尔回

往公园的方向看一眼。
她不知道,我是在确认黄毛不会从哪个角落再冒出来。
她也不知道,这个高个子


正在想一件事。
我在想--原来


走在

夜的路上,随时可能要应付这样的对话。
原来那些裙子不只是好看,它们在某些

眼里,是一种邀请,是一种可以上前搭讪的信号。
小阿姨被搭讪过多少次?
她加班到

夜独自开车回家,遇到过多少这样的

?
她们从来不说。
她们只是继续穿着裙子,继续走在路上,把那些不愉快的夜晚叠进衣柜里。
第二天早上还是要化好妆、踩着高跟鞋去开会。
她们的每一件好看的衣服底下,都压着一个没讲出来的故事。
我喝完最后一

水,把瓶子扔进垃圾桶。
往停车场走的路上,我开始回想刚才那个瞬间--我挺直腰、抬起下

看他的那个瞬间。
那个动作是哪里学的?
不是小阿姨,不是任何

。
是我自己。
是我在二十多层的阳台上,在无数次对着镜子练习之后,某种从身体里长出来的东西。
原来


不会等你准备好。她要你直接上场。
回到家,我把凉鞋踢掉,赤脚踩在油门上。
假发还没摘,大波

被汗打湿了一圈,贴着后颈有点痒。
我没有开空调,而是把车窗摇下来,让夜风灌进来。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想着那个黄毛。
他大概正在某个路边摊吃烤串,跟朋友吹牛

说今晚遇到一个模特身材的妞。
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妞,是周末老宅衣柜里养出来的。
用一个男

的骨

,一条吊带裙,和一顶被风吹

的大波

假发。
他永远不会知道,但他确实见到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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