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宵 · 神话

    那时的玄方地界，还不是后来那座被机关与钢铁层层覆盖的都市。地址LTX?SDZ.COm

    山势连绵，云气低垂。

    玄方城的城墙只是粗石垒就，城中巷陌间偶尔传来铸剑的锤击声，却并不喧哗。

    再往北，便是无敢轻易踏足的北落野。

    那里的风常年带着一腐朽的甜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缓慢腐烂，又像是无数未散的亡魂在泥土里低声呜咽。

    魔气就是从那里来的。

    起初只是夜里偶尔掠过的黑雾，牧羊会看见羊群无故惊散，猎会在林间发现被吸生机的兽尸。

    后来，雾气白也开始涌动，像水一样一寸寸往南推。

    梦州的边陲先受到冲击，再往后，玄方地界的北境也开始出现裂痕——木枯萎的速度加快，水源变得浑浊，夜里总能听见某种低沉的、不像声的呻吟。

    多方势力都看见了这气势。

    明庭的使者来过一次，态度恭敬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玄方城内的几位长老也曾夜聚议，灯火通宵不熄。

    他们中反复提到一个名字：清宵。

    琴剑双绝的隐世剑修。

    她不住在城中。

    玄方城外三十里，有一座被密林环绕的小院，院门常年虚掩，门前青石上积着薄薄的苔。

    清宵在那里住了许多年。

    们只知道她偶尔会在月夜抚琴，琴声清冷，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也有在山间远远地看见过一道剑光，快得几乎来不及眨眼，便已切开了整片夜色。

    她很少开。

    格淡白，像一块被岁月磨得极薄的玉。

    靠近时，她不会躲避，却也不会真正看你。

    目光总是落在稍远的地方，落在云的边缘，或是剑锋尚未收回的余光里。

    感在她身上似乎极淡，淡到近乎无。

    有说她早已了无剑之境，连喜怒都被修成了空。

    也有说，她只是把所有绪都收进了剑里，收进了琴弦的每一次震动里。

    北落野的魔气一天比一天汹涌。

    它不再满足于缓慢侵蚀。

    有时会突然发成黑色的风，卷起整片枯叶与碎石，直冲梦州与玄方的界。

    守边的兵士死伤渐多，有在战后看见自己的同伴眼睛发黑，嘴唇裂，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一点点抽空。

    于是，期待开始转向她。

    不是请求，更像是一种默认的、沉重的注视。

    清宵知道。

    她站在小院后方的崖边，脚下是不见底的谷。

    谷底终年有雾，雾里偶尔闪过一两点冷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缓慢游动。

    她没有拔剑，只是把古琴横在膝上，手指轻轻按上弦。

    弦鸣极轻。

    不是为了驱魔，也不是为了抒怀。

    只是一种习惯，一种把内心那些极淡的波动暂时安放的方式。

    琴声在空旷的崖间散开，很快就被北风卷走。

    风里已经带着明显的腥气了。

    她抬眼看向北方。

    那里的天空比别处更暗一些，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膜，正在被什么东西从内侧一点点顶。

    她能感觉到那气在靠近，缓慢，却坚定。

    它不急着吞没一切，只是耐心地、一寸寸地推进，仿佛知道时间站在它那一边。

    清宵的手指在弦上停了一停。

    她想起很久以前有问过她：若有一魔气真的压境，你会出剑吗？

    她当时没有回答。

    现在她仍然没有回答。

    只是把琴弦重新拨响。声音比刚才更冷，也更净。像是把所有可能被搅动的绪，都先一步斩断了。

    城中的开始传话。

    有说，清宵若肯出山，凭她的剑意与琴心，或许能暂时压住北落野的气势。

    有说，她本就是玄方城名义上的镇玄司骑，虽常年隐居，却终究有那份职责在身。

    也有更直接——魔气若境，最先遭殃的便是她所在的这片山。

    她逃不掉。

    这些话没有当面跟她说。

    却像风一样，一层层传到她耳边。

    清宵并不惊讶。

    她早已习惯被这样看着。

    琴剑双绝的名声，从来不是荣耀，更像是一把被别握在手里的刀。

    刀锋朝外时，他们称她剑仙；刀锋可能朝内时，他们便开始计算她还能撑多久。

    夜色渐。

    她收起古琴，起身走进小院。

    院中只有一盏极淡的灯，灯芯燃得极慢，几乎不跳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