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却听得她感同身受,那些话本里不懂的字眼,一下子便明白了些。
她的耳根正在发烫,那烫顺着她的耳廓往脖子里漫,漫得她连呼吸都变得又浅又急了。
她不敢再往那扇门的方向看了,忙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手里那束已经开始有些蔫了的野花上,像是想从那些正慢慢合拢的浅紫色花瓣里找到什么可以安放目光的地方。
“真是……真是治病!”邱元的声音带着一种像是他自己也在努力说服自己的、又轻又急的笃定,“你,你连爹都信不过么!”他说着,伸手抓住了

儿的手腕。
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

子不容她继续站在那儿听的急切,拉着她快步地从那扇门前面走开了,穿过廊道,穿过那丛被暑热晒蔫了的芭蕉,一直走到

儿那间挂着翠绿色帘子的闺房门

才停下来。
他的额

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在廊下的灯光里亮晶晶的,看着

儿那双还带着疑惑和一点点羞红的脸,努力地挤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那笑容不大,嘴角只牵了一下就放下来了,却刚好能让他

儿那颗正在胡

跳动的心,像一枚被轻轻搁回了原位的小石子似的,落回了它该在的地方。
第二

正午,一家

在厅堂里围坐着。
阳光从敞开的门扇里倾泻进来,将青砖地面铺成一片温热的、泛着细碎光点的淡金色。
邱意如一进门便扑进母亲怀里,哭得像个还没长开的孩子,眼泪把罗冰那件红色衣裳的肩

洇湿了一大片,肩膀一抽一抽的,喉咙里含含糊糊地喊着“娘、娘”,像要把这些

子里积攒的所有不安和想念都一

脑地倒出来。
罗冰也陪着

儿啜泣了起来,她轻轻地拍着

儿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幼雀似的,轻柔的拍打中带着一种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过的、安安静静的温和。
她的脸色仍有些苍白,可眉眼间却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浸润过的光,那光不亮,却稳,像一枚被重新点燃的、正慢慢稳住火苗的旧灯盏,正一点点地把自己从那些被掏空了的、焦枯的边缘里重新长回来。
邱意如哭了半晌,才舍得松开母亲,用袖子擦了擦红红的眼眶,吸着鼻子坐在母亲身侧,仍旧紧紧地攥着母亲的手不肯松开。
就在这时,那白衣仙鹤般的

子领着个矮小瘦弱的男孩儿缓缓走进了厅堂。
“姑姑,好!”邱意如起身向曾黎行礼,可目光却被“仙鹤姑姑”身旁那个如影随形的少年所吸引了。
那男孩儿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衣裳,袖

长了一截,被胡

地卷了好几折,堆在腕

处,露出两截细瘦的、肤色微微泛黄的小臂。
他的身量比她还要矮上小半

,整个

缩在那件旧衣裳里,像一只刚挖出来,还没长开的、灰扑扑的

笋。
可他就那么牵着仙鹤姑姑的手,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侧,步子不大,却稳,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实实的。
他低着脑袋,那张蜡黄的、瘦削的脸上什么表

也看不真切,像是害羞,又像是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他看年龄应是仙鹤姑姑的子侄,可他与仙鹤姑姑牵着的小手却是在宽大的衣袖下十指相握,带着一种少年

鲜有的坚定和掌控。
仙鹤姑姑那般出尘脱俗的

物,走在他身边时步子竟不自觉地放慢了半拍,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着,正顺着他的节奏缓步而行。
邱意如恍惚间觉得,那个灰扑扑的、矮小的、穿着旧衣裳的小男孩儿,才是仙鹤姑姑的主

。
这个念

来得毫无根据,像是偶然抬

时瞧见的天边的奇型云朵,一旦联想到某种特定的形状,便在心里停住了,怎么也收不回来。
父母和仙鹤姑姑围坐在桌前,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父亲蹙着眉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像是在敲一段他自己也还没完全理清

绪的节拍;仙鹤姑姑则不急不缓地说着什么,偶尔用手指蘸一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一条细线,像是正在给谁看一个看不见的地图。
邱意如坐在母亲身边,方才那些“他们来了、血掌门的

还追不追得上来、要不要走、往哪儿走”的话语从她耳边滑过去,像一条正在往前流的水,她听是听见了,却没有一个字真的落进她心里。
她的目光完完全全地被那个坐在桌尾的、灰扑扑的、低着

的小男孩儿牵走了。
她先是偷偷地瞥他,然后又觉得自己偷瞥的动作太大,便挪开目光看着桌面上自己面前的茶杯,数到第三根手指的时候又忍不住抬了一下眼皮。
慢慢的她发觉,对面的男孩儿虽面色发黄,但底子并不差。
他的下颌线还没有完全长开,带着少年

特有的柔软的弧度,可那弧度和他的瘦削凑在一起,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寒潭瀑布下被冲刷了几百年的顽石般的冷峻。
“他和仙鹤姑姑长得不是很像啊……”她心里默默地想,那声音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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