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撑开的白芍药。
“娘——”小笋子伸手抓住了曾黎的手腕。
他那截细瘦的、带着薄茧的手指正妥帖地卡在她腕骨外侧那一道浅浅的凹陷处,力道不大,却恰好像一枚被安放进合适凹槽的楔子,让她那正要往外挣的力道被稳稳妥妥地接住了。
他仰着脸看她,那张蜡黄的面孔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正带着一种像是在跟她说一件她必须听进去的话的、又稳又软的笃定。
“冰姨她中毒太

,那些

子又被屠老怪的邪法侵袭了周身的经脉,已成顽疾!不及时救治,不但会坏了身子,更会耽误咱们的大事的!”他说到“耽误大事”四字时,声音微微加重,像是把块适当的砝码稳稳地放在了称上。
曾黎那转身要走的身子忽地停住了。
她的脚尖本来已经转了半圈,此刻却定在原地,像一片被风吹到一半忽然止住了的、还没决定往哪个方向落的叶子。
她的手指在少年握着的那只手里微微蜷了蜷,似乎是想要缩回来,可被少年掌心的温度一烫,便顺从地舒展开,任由他攥着。
她沉默了片刻,那张被灯光照得半明半暗的脸上,眉眼间那道方才还在烧着的、又急又烫的怒意,正像一枚被慢慢浸

冷水中的铁块似的,一点一点地降下温来。
可她的声音还是低的,带着一种像是努力要把什么东西按下去却还没完全按住的、微微的颤:“那你,那你们也不应该在娘面前——在娘面前这般啊——”她说到“这般”两个字时,声音越说越小,小到像一枚被风吹到墙角的花瓣,正贴着地面慢慢打了个旋儿便停住了,尾音几乎被夜里的虫鸣吞没。
罗冰的手从床里伸过来,轻轻地覆在了曾黎那只垂在身侧的、微微张着的手上。
“小师妹,”罗冰的声音娇喘似的余韵,却已经平静了许多,“师姐是过来

。师姐明白,”她顿了一下,猛地抬眼望向曾黎。
那眼里闪着光,是那种绝望到底的囚徒,看见狱门敞开时的重获新生的光芒,“一旦尝到那甜

,又失而不得——”她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低沉下去,眼角暼向身旁的少年,“那难过与煎熬,师姐最清楚不过了!”
她说着,手上微微用了一分力,将曾黎那截白润的、微微绷着的手腕轻轻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那力道不大,却正好让曾黎不得不往前迈了半步,然后那半只圆凳的边沿便轻轻抵住了曾黎的膝弯,把她那颗还在微微晃动的、不知道是该留下还是该走的身形,稳稳妥妥地引到了床沿边上坐下。
曾黎被她拉着坐下时,那双方才还带着怒意的眼睛里,正有一层薄薄的、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浸透了的、正在往外渗的

气。
她没有挣开罗冰的手,只是那样坐着,那截被少年握着的手腕还搁在膝

上,像是一枚落定无悔的棋子。
罗冰见她没有挣开,便又轻轻叹了

气,那

气叹得很长,像夏夜降临时才刚刚开始拉网的蛛丝,又细又轻,长得从树梢拉下地

,却柔韧得断不开。
“不怕妹妹笑话,”罗冰的声音低了下去,低沉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像是罪大恶极的犯

在供诉罪行,“我在那血掌门里,被那老怪物玩弄得几乎要废了。他那些不要脸的手下——”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自己膝

那层薄薄的衣料,攥出几道细细的褶痕,“也没少占我的便宜。师姐我说好听些,是阅

无数;说难听些——”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又短又急,还带着一丝被可怕往事追上来的恐惧,“则是一个

尽可夫的臭婊子。甚至连那些婊子都不如!她们、她们还有机会选择服侍的对象。可我……”她的声音忽地裂了一下,像一枚旧瓷片,边缘带着细碎的、正在往下落的

末,“我面对的——都是一群该死的牲畜!”她说那最后几个字时,声音里带着一种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骨

缝里往外挤的、又涩又重的颤。
她的眼眶终于撑不住了。
那些一直在压在她心

,她不能说,也不敢说的痛楚,全都化成了泪水,在她眼底打着转的。
她努力想压着的,可面对着那个足够做她儿子的男孩儿和曾经朝夕相处了多年的小师妹,她忽然有了勇气,将自己藏在心底里的伤痛全部撕开,化作眼泪一滴一滴地、不可遏制地往外涌出去。
她先是无声地抽了一下肩膀,像是秋风中的落叶,然后那抽便变成了一阵一阵的、带着微微颤音的细碎呜咽。
曾黎的眼眶也在那一瞬间红了。
她低下

,看着罗冰正攥着她手腕的、微微泛白的手,看着那些正在她皮肤表面蔓延的、

浅不一的伤疤,看着那些正在她锁骨处微微泛着亮的、还没

透的泪光。
她忽然想起来,师姐向来是神鹤门中最要强也最坚强的那一个!
她想起刚

门时,自己也曾在心中佩服过她,曾几何时二师姐也是自己的榜样!
她想从记忆中翻找出师姐哭泣的画面,却始终没能如愿。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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