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媚仙途

软，几乎要朝那道背影跪下。

    她不知道那畏惧从何而来，身体却已先一步生出了臣服之意。

    夏至从未见过这个，腕间的银线却与他相连。

    “谭立？”她迟疑着唤了一声。

    白衣男转过身。

    看清那张脸，夏至怔住了。

    那是一张与谭立全然不同的脸，清隽出尘。他立在云海之上，无悲无喜，像一尊俯瞰众生的神像。

    夏至竟一时不敢再开。

    白衣抬起手，缠在夏至腕间的银线随之亮起。

    无数画面忽然浮现在云雾之中。

    思过印在谭立肩亮起。

    黑水另一岸，夏至求他替她递消息。

    他强行冲禁制，忍着反噬找到梁叙，用境诀换回那枚养元丹，又带着一身伤赶到木槿巷。

    木槿树上不知被谁挂了一块白色丝绢，他取下丝绢，以木槿花汁为墨，在丝绢上写下用药之法，从窗缝送进屋内。

    直到看见许萱将药喂进娘中，他才转身赶回思过崖。

    可他赶回思过崖，看见的却是伏在水边、 神志不清的她。他已是强弩之末，却仍再次闯过禁制，从戒兽中夺回了她。

    最后的画面里，她伏在他身上，一遍遍吻他，对他说：“是我想要你。”

    随着那些画面而来的，还有谭立当时的所有感受。直到听见那句“是我想要你”，谭立从心底升起的欢喜，也原原本本落进夏至心里。

    夏至的眼眶忽然酸胀得厉害。

    白衣男却只是平静地看着。谭立的痛苦与欢喜映在他眼中，却没有惊起半点波澜。

    “关于他的一切，都不能留下。”他抬起两指，灵光没她的眉心。

    夏至想要躲开，身体却完全不听使唤。

    与谭立有关的记忆——木槿巷、 思过崖，还有他抱着她时低低唤出的那声“之之”，都开始褪色。

    ……不要。

    她拼命想要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才刚刚知道，他曾怎样忍着疼痛，一步一步走向她。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一个，不贪图她的体质，也不向她索取回报，值得她相信，也值得她将命托付。

    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那些记忆像映在黑水里的星光，被水波一点点揉碎。

    散了。

    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