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媚仙途

    “主根生虫。拔掉，原土烧净。”

    碧络从土中抽出时，藤尖卷着腐根与湿土。

    夏至渐渐看得神。

    她从前总觉得，炼丹离不开丹炉。

    可一株药为什么活，为什么死，药为什么会变，原来都在丹炉之前。

    终于，椅停在她的田前。

    夏至下意识低看自己。裙角脏了，鞋上都是泥，掌心水泡得厉害，血和泥混在一起。

    她摘掉满是汗水的巾，把手往身后藏了藏。

    碧络依次探过田间。

    “聚灵三十株，全部枯死。旧损，不计她名下。”

    说完，椅便转向下一块田，没多看她一眼。

    “墨长老。”

    夏至急忙追了两步，伸手想拦。那只手快碰到衣袖时，又停住了。

    太脏了。

    指缝全是泥，掌心还渗着血。近在咫尺的白衣却纤尘不染，连身上的药香都是清冷的。

    她慢慢收回手。

    “这些苗死时还没到我手里，能不能重新补三十株？”

    墨衍的目光从她掌心掠过，没丝毫停留。

    “找管事。”

    “能不能请您留一句话，让管事再给我一次机会？”

    “按规矩申请。”

    “可是——”

    “若每个都来找我留一句话，丹霞峰便不必设管事了。”

    椅从她身边过去，白色衣角始终没有碰到她。

    周管事恰在此时赶来。

    “墨长老，有事耽搁了。”他看见夏至，语气多了几分试探，“这位闻姑娘，是您——”

    “她只是考核期杂役。”墨衍打断道，“不能胜任，照例清退换。”

    夏至握紧手指，血一点点从布边渗出来。

    她拼命走到这里，以为进了丹霞峰，便算往前迈了一步。

    在墨衍眼中，却连最底层的位置都还没有站稳。

    ……甚至连一个正式杂役，都还不算。

    山道上忽然传来清脆铃音。

    “墨衍。”

    一袭红衣御器而来，落在田埂旁。

    绯红衣裙剪裁大胆，肩颈与胸前大片肌肤坦然露在光下，裙摆随风扬起，露出一双纤细脚踝。

    药田里不少偷看，她却像根本没看见。

    子走到椅后，自然伸手搭向椅背。

    “找了你好久，我推你吧。”

    “不必。”墨衍神冷淡。

    她若无其事收回手，笑意没淡：“我走了半座山来找你，一句好听的都没有？”

    墨衍没回答。

    她也不恼，踩着窄田埂跟在他身边，仿佛方才的拒绝只是一阵风，吹过就散了。

    夏至看着那一抹张扬的红。

    为什么有生来就能这样活？

    被看，她不躲。被拒绝，也不觉得自己便矮了一截。喜欢便走过去，想要便开，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值得她先把自己藏起来。

    而自己，一直在藏……

    藏名字，藏气息，连别多看一眼都要害怕。自己明明那么害怕被拒绝，却不得不拼尽全力去求。

    夏至收回目光，心中一片酸涩。

    “周管事，我想补聚灵。”

    周管事翻册：“这一试验苗分完了，如今挪苗又容易伤根。等明年开春吧。”

    “没有别的苗圃能调吗？几株也行。”

    “各处都有定数，不能拆给你。”

    明年。

    夏至忍不住朝墨衍看去。他已经走远了，没有回。

    “不过三十株聚灵，怎么为难成这样？”

    夏至一怔。

    方才已经走远的红衣子，不知什么时候回了。

    周管事忙赔笑：“云姑娘有所不知，聚灵幼苗娇贵——”

    “两仪宗山下药庄有一批水苔育的苗，根还没落土，现在移栽也不伤。”

    那子随意拨了拨腕间金铃。

    “明送一千株过来，够吗？”

    周管事愣住：“一……一千株？”

    “不够？”

    “倒也不用麻烦两仪宗。”周管事连忙道，“西麓苗圃还留着一批备用苗，原是怕试验苗损耗以后无处补。今便先挪三十株给她。”

    夏至忽然觉得胸堵得厉害。原来不是没有，只是不值得为她一次例。

    方才费尽力气也推不开的门，就这样开了。只因为这个子随一句话。

    夏至看向她，心里那点酸意没有消失，反而与感激混在一起，复杂得连她自己也分不清。

    可这份帮助是真的。

    她认真行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