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她见到了那个朋友。
对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毛衣,笑起来很温和,像是经常被小朋友抱住大腿的那种

。
她的诊所在一个不起眼的街角,里面闻起来像薄荷和消毒水的混合。
她给李希法做了检查,抽了血,然后在她左臂上贴了一块小小的贴片。
贴着的时候药

是凉的,像一小片冰块慢慢化进血管里。
不会马上见效,那个医生说,但能帮你把身体里残留的那些东西清出来。
这几天可能会有点不舒服,

痛、恶心、睡不着,都是正常的。
熬过去就好了。
李希法点了点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落进来,在她膝盖上切成一道道细长的光带。
回程的路上,她和藤言雨并排走在

行道上。
傍晚的风吹过街道,把她额前的碎发撩起来又放下。
他走得不快不慢,正好和她并肩。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忽然问。
藤言雨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了两步,踩过一片

枯的梧桐叶,叶片在他鞋底碎成细小的脆响。
然后他说:因为我选择做你的心理医生。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不止这个原因吧?她侧过

看他,你之前说过,你对我好奇。
好奇也是一种动机。他微微笑了一下,不一定比职责更不诚实。
李希法把脸转回去,没有再追问。
她发现自己不讨厌这个答案。
虽然他的坦诚里有保留。
接下来的

子像被调慢了速。

三天是最难熬的。
戒断反应比她预想的更猛烈,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血管里爬,每一寸皮肤都变得异常敏感,连被单的棉布都能让她觉得刺痒。
她整夜整夜睡不着,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楼下时钟的滴答声。

痛从太阳

蔓延到整个颅骨,像有

用一把钝刀从里面往外刮。
藤言雨每天早上会敲一次门,确认她醒了,然后把早餐放在门

。
有时是粥,有时是三明治,有时只是一杯热牛

和一片烤吐司。
她吃不下去,但没有

费,她会坐在床边一小

一小

地吃。
他在工作

去诊所,傍晚回来,偶尔会敲她的门,问她想不想出来坐坐。
她大部分时候说不,有时候说好,然后他们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一些不用动脑子的电视节目,或者什么都不看,只是对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发呆。
夜风摇动树叶的影子落在墙壁上,像一面无声的鼓。
第七天,她觉得自己好了一些。

不那么疼了,胃里也不再翻涌。
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那棵槐树,注意到枝条上已经开始冒出一丁点极细小的绿芽,在灰蒙蒙的天空背景上几乎看不见,要凑近了才认得出。
她起身,走到画架前,铺开一张新的画布。
在顶楼的画室。
那是她来这儿之后第一次碰画笔,也是第一次为了画一个

而不是为了发泄什么。
她从记忆里取他的

廓——窗前的逆光,浅灰的毛衣,低

翻书时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

影。
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斟酌着落下去,像是在描一个她开始认得清形状的东西。
画完了她才意识到,自己画了一整夜。
她端着那幅画去找他时,藤言雨正在厨房里煮咖啡。
晨光从西边的小窗斜进来,落在他握着咖啡壶的手指上。
她没说话,把画靠在餐桌旁边,让他自己看。
藤言雨看了一眼,放下咖啡壶,低

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你把光画进去了。很难得。
李希法靠在门框上,双手

在卫衣

袋里。你上次说那幅画颜色太闷,没有光。
他转过

看她,嘴角带着一个很淡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确认什么。你观察力很好。
彼此彼此。
他给她倒了一杯咖啡,没加糖,她没皱眉就喝了。

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戒断的针剂打了三周,她觉得意识在慢慢回来。
虽然不是完全回来,但至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伸手去摸抽屉里的贴片。
她偶尔还是会想,那种念

像一条被拉长的影子,会在黄昏时分悄悄爬上墙。
但那个念

不再勒着她的喉咙了。
她开始偶尔陪藤言雨做饭。
说是陪,其实就是站在厨房门

,看他切菜、煮汤。
他做饭的动作很利落,刀起刀落,带着某种学医的

特有的

确感。
她有时会在他身后站很久,不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