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港夜航

    但够腥。

    “这条线有在查。”秦老板忽然说。

    joey抬眼。

    “灰塔的？”

    “应该是。”秦老板耸肩，“具体是谁不知道。也别问我。我只卖报，不给自己买棺材。”

    joey没有继续追问。

    她现在知道得已经够多。

    梦渡不是单一委托。

    韩叙不是偶然死亡。

    灰塔内部有卖资料。

    而她今晚买下这份资料，就等于把自己也放进了这条线里。

    “还有一件事。”秦老板说。

    joey抬眼。

    “说。”

    秦老板从纸袋里抽出另一张截图，推到她面前。

    聊天记录。

    陆承远发给韩叙一个文件。

    deep_sleep_07.mp3。

    下面还有一句话。

    【你不是说睡不好？这个有点用。】

    韩叙回复：

    【什么东西？】

    陆承远：

    【助眠音频。别想太多。】

    秦老板说：“你委托很慷慨。好东西不独享。”

    joey看着那几行字，没有说话。

    陆承远说“朋友推荐”。

    事实上，是他把音频发给了朋友。

    他不只是隐瞒。

    他颠倒了传播方向。

    秦老板观察她的表。

    “要我说，这案子可以直接丢给官方。网络投放，死亡案例，内部资料外泄，委托还撒谎。私接这个，容易把自己赔进去。”

    “你已经说过一遍了。”

    “我怕你没听进去。”

    “你怕我死，还是怕我死了没付尾款？”

    “都有。”

    joey把聊天截图塞回纸袋。

    秦老板忽然靠近一点，压低声音。

    “还有一件事，不收你钱。”

    joey看他。

    “你最近污染味道更重了。”

    吧台附近的声音像被短暂压低。

    joey的神色没有变化。

    “你现在改行做香水品鉴？”

    秦老板笑了下。

    “别装听不懂。你身上那味，以前只有从旧公寓相关东西上才能闻到。现在你不带东西来，也有。”

    joey没有说话。

    秦老板的目光落在她手腕新换的纱布上，又很快移开。

    他不是好心。

    但也不是在说笑。

    “少进别的梦。”他说，“尤其是这种有投放痕迹的梦。梦里的东西未必只想吃委托。”

    joey拿起纸袋。

    “谢谢提醒。”

    “谢谢不值钱。”有声

    “那就当没谢。”

    她站起身。

    秦老板看着她，忽然又恢复那副懒散样子。

    “joey。”

    她停步。

    “提醒你。债这种东西，最麻烦的不是欠，是欠债的觉得自己无辜。”

    joey没有回。

    “所以我收费高。”

    她离开雾钟时，旧钟仍停在十二点零七分。

    外面的雨更大了。

    海雾贴着地面滚进旧船厂，集装箱之间的灯光模糊成一片。joey站在仓库侧门下，重新打开手机，给陆承远发消息。

    【回工作室。现在。】

    一分钟后，陆承远回复。

    【发生什么事？】

    joey看着屏幕，输：

    【韩叙。】

    这一次，对面没有再回复。

    陆承远到工作室时，已经接近凌晨四点。

    他的衣服比离开时更皱，发也了些，像在某个地方停了很久，又一路开车赶过来。进门时，他先看了一眼茶几。

    密封袋不见了。

    他脸上闪过一点说不清的神色。

    像松了一气，又像失去了什么。

    joey把牛皮纸袋丢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