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重晚晴

在门外，听了一会儿，悄悄退开了。

    回到教室，赵磊凑过来：\"哎，耗子，你不是去卷子吗？怎么脸这么白？\"

    \"没事。\"我说，\"就是听见苏老师训了。\"

    \"嗨，那是常态。\"赵磊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苏老虎训，那叫一个狠。上学期有个生早恋，她直接在全校大会上点名批评，还要请家长，那生当场就哭了，她愣是没松。\"

    \"她这么狠，学生都怕她吧？\".

    \"怕，当然怕。全校谁不怕苏老虎？\"赵磊压低声音，\"可你知道吗，我听说——苏老师这，狠是狠，可她狠的那些事，全是为学生好。前两年有个学生，高考前早恋被叫了家长，跟家里闹翻，后来高考没考好，还出了别的岔子。她自责了半年，打那以后，就变得特别严厉。她大概觉得，是自己没管住学生，才出的事。\"

    我听完，没说话。

    下午放学，我路过场，看见那个被训的高二男生，一个坐在看台边上，低着，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没忍住，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他抬起，红着眼眶，警惕地看着我：\"你谁？\"

    \"高三(五)班的，复读生，沈砚。\"我说，\"刚路过，看你一个坐这儿。\"

    他吸了吸鼻子，没说话，又低下。更多彩

    \"被苏老师训了？\"我问。

    他点点，声音闷闷的：\"她还要告诉我妈……我妈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

    \"她吓唬你呢。\"我说，\"她要真想请你家长，现在你妈电话早就响了。她让你打，是给你留余地——你要是真认识到了错，自己去认，总比她告到你妈面前强。\"

    男生抬起，愣愣地看着我。

    \"苏老师这，嘴上凶，心里有数。\"我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你要是真觉得自己错了，明天主动去找她，把话说开。她不会为难你。\"

    男生看着我，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认识苏老师？\"

    我笑了笑：\"认识。她是我英语老师。\"

    傍晚，我去政教处改错本。

    走到办公室门，门虚掩着，里面很安静。我正要敲门，忽然听见里面传出来一声很轻的、易拉罐拉开的声音。

    \"呲——\"

    我愣了一下，悄悄把门推开一条缝。

    办公室里，没开灯，暮色从窗子里涌进来，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昏黄。

    苏晚晴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握着一罐啤酒，桌上摊着没批完的作业，作业本旁边，赫然放着一盒胃药。

    她仰，灌了一啤酒，然后，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气。

    她没注意到门的我。

    她一个，坐在渐渐暗下来的办公室里，面前是堆成山的作业，手边是啤酒和胃药。

    我站在门，看着这个画面，心里那根弦，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白天那个拍着桌子、把高二男生训哭的\"苏老虎\"，晚上，一个坐在这里，喝闷酒。

    我轻轻敲了敲门。

    她猛地抬，看见是我，下意识地把那罐啤酒往桌下一藏，脸上闪过一丝慌，又迅速板起来：\"沈砚？你什么？\"

    \"苏老师。\"我推门进去，没提那罐啤酒，只把手里的改错本放在她桌上，\"我来改错本。刚才路过，看您门没关严，就……进来了。\"

    她脸色稍缓，又带着点警惕：\"改错本放那儿吧。你可以走了。\"

    我没走。

    我转身，走到她办公室角落里那个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端过来，放在她桌上，就放在那盒胃药旁边。

    她看着那杯水，没说话。

    我说：\"苏老师，酒后别喝凉的。温水，暖胃。\"

    办公室里很安静。

    窗外的天，彻底暗了下来。

    她坐在那儿，看着我，那张白天雷厉风行、冷得能掉冰碴子的脸，在暮色里，像是融化了那么一点点。

    隔了很久，她开，声音有点哑：\"你还不走？\"

    \"走。\"我说，\"这就走。苏老师，您也早点回吧。作业批不完，明天接着批，天塌不下来。\"

    我转身往门走。

    走到门，我停了一下，没回，说：\"对了，苏老师——您白天训的样子，挺凶的。可您训的时候，是为学生好。学生心里，其实是知道的。\"有声

    身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开。

    然后，我听见她说，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知道有什么用。\"

    我脚步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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