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姻缘

    谢宜珩亦不甘示弱，翻身便是一记回击，两遂在这狭小厢房内扭作一团，拳脚加，谁也未曾退让半分。

    李含章被那打斗声惊醒，迷蒙睁眼，便见二正扭作一团，拳来腿往，打得不可开。

    她此刻浑身酸软，只觉得心累极，撑着身子望向二，缓声开：“出去打，莫打死在这。”

    二闻言皆是一顿，齐齐转望去，只见此刻李含章发髻松散，几缕青丝凌垂在脸侧，一双眸子平静如水，半分波澜也无，她上半身赤着，因撑身坐起，衾被堪堪滑落至胸前，那对莹白儿若隐若现，只被几缕发丝微微掩住，叫二看得目光竟都忘了移开。

    沈怀瑜最先回过神来，猛地推开谢宜珩，几步上前将衾被拉起，裹实李含章的身子，将她箍在怀中。

    李含章此刻已无力挣扎，只阖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出去。”

    谢宜珩心一沉，只当这声“出去”是唤于自己听，胸霎时疼得发闷。

    他默然站起身，缓缓朝门外走去，行至门边，又顿了一顿，终是轻轻拉上厢门。

    房门刚被合上，李含章却又开，嗓音沙哑：“你也出去。”

    沈怀瑜只当不曾听见，弯腰去拾起散落在地的衣物，又将那盆热水端至床侧，置于矮案之上。

    他浸湿帕子，拧至半，俯身替她细细擦拭那张方才被谢宜珩吻过的唇。

    李含章已无力再管他如何动作，只阖着眼，泪珠无声滚落。

    沈怀瑜见状，心底钝痛难当，指尖微微发颤，终是忍不住哑声开：“……莫要恨我，好不好。”

    话音方落，她面上的泪却涌得更凶，却始终缄默不言，只将脸微微偏开，避开他的视线。

    沈怀瑜亦不敢再看她那被泪水淹没的面庞，只低掀开衾被，用帕子替她擦拭身子，从那一双莹白儿，到那黏腻不堪的腿心，寸寸皆擦得极尽细致。

    一时间房内只余帕子划过肌肤的细碎声响，与李含章几不可闻的抽噎。

    沈怀瑜知她此刻不愿同他说话，自己也亦不知该从何说起，只得将千言万语都吞回腹中。

    他沉默片刻，终是轻轻躺回她身侧，伸手将她连带衾被一同揽怀中，低吻去她面上未的泪，再将额轻轻抵上她的发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含章未推未拒，亦未回应，只将脸埋进他的胸，泪水泅湿了他衣襟下一小片布料。

    二相依相贴，彼此擂鼓一般急促的心跳，清清楚楚传耳中。

    不知过了多久，怀中的呼吸渐渐趋于匀净，想来已是沉沉睡熟。沈怀瑜依旧紧搂着她，不肯稍稍松开。

    待到明，便要启程返回京城。他心中已然盘算妥当，回京之后，便寻时机向沈怀瑾与李含钰坦陈全部真相。

    李含钰与他有，可他不能担保他们之间的意厚到能叫她原谅他这般三心二意，原谅他对她姐姐亦生了愫，原谅他对她的背弃。

    他对她姐姐做下这等事，自然不敢奢望她还能待他如初，亦不敢奢望她还愿意留在他身边。

    可若，若尚有一丝可能，他亦不愿放开她。

    念及此处，他心中满是自鄙，只恨自己竟是这等能同时将心分作两处的。

    至于兄长沈怀瑾，以大哥的，断不会姑息自己犯下的这般过错，无论大哥要如何责罚，他都甘愿领受。

    若是兄长嫌他碍眼，他也愿请求分府别居，只求万万不要迁怒于李含章。

    只是此刻尚在云朔郡，他不愿将那些尚未到来的因果反复推演，徒增煎熬。至少现下，李含章实实在在的安睡在自己怀中。

    这一风波迭起，从山岭寻到发现她中了那药毒，再到此刻相拥而卧，桩桩件件皆耗尽了心神。

    此刻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玫瑰露香气，怀中是她柔软温暖的身躯，困意便如水般漫上来，他也不再强撑，阖上眼，随着她平稳的呼吸，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