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姻缘

无云，圆月盘在漆黑的夜空中，现已秋，夜露重，带着凉意的秋风吹得沈怀瑜脑子一片混沌。

    花轿抬错了？

    嫁给自己的本该是李家大小姐李含章，而此刻在屋内，刚刚与自己共赴云雨，娇喘啼啼的，是自己的大嫂，也正是李含章的胞妹李含钰？更多彩

    沈怀瑾看着弟弟脖颈间那几道暧昧的红痕，喉滚了几滚，那句“你们可曾圆房”到底没有问出。

    他本就是沉敛的子，有些话，点到即止便够了。

    弟弟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的心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钝痛难当，却只是闭了闭眼，将那翻涌的绪死死压了下去。

    沈怀瑜却是先慌了神。他一把抓住大哥的胳膊，声音又急又哑：“大哥，如今怎么办？你说，怎么办？”

    沈怀瑾被他攥得生疼，却没有挣开。

    他看着弟弟眼中那几欲夺眶的红，心里亦如刀绞。

    沉默了良久，他才开，声音低而沉，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换回来。趁天色未亮，将换回来。此事，就当未发生过。”

    沈怀瑜猛地抬，像是被这话烫了一下，松开手后退了半步：“换回来？大哥，我与她……已经……”他说不下去，脸上又青又白，“她以为我是你，我、我也稀里糊涂的……我…与她已有夫妻之实，你叫我怎么把送回东院去？那李家大小姐…又该如何？”

    说到后，他的声音已然发颤，带着一说不出的慌与愧疚。

    沈怀瑾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红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眉眼间那层平的稳重，此刻碎得七七八八。

    他当然知道弟弟说的是实——他的未婚妻，相看那在荷塘边欢笑着追蝴蝶的姑娘，如今已与弟弟有了夫妻之实。

    这叫他如何不痛？

    事已不可挽回，这般大错怪谁也无用，只怪天意弄。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将事瞒住，先不说事传出去后沈李二家的名声不保，沈家太爷年事已高，又病着，若是得知此事不知如何是好。

    “我知道。”沈怀瑾的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透着一强压着的涩意。

    现如今还在那东院的李含章，是个知书达理温婉贤良的子，若知自己的妹妹与丈夫已经成事，不知她还是否愿意换回，此事并不是他们兄弟二可以单独决定的。

    “可事已至此，你我兄弟再怎么慌也无用。天亮之前将二位小姐换回各自该在的院子。明一早，咱们去给祖父请安后，我们四再商议罢。”

    “你…你先回去，同她说罢。”沈怀瑾目光沉沉的看着沈怀瑜身后那亮着灯的厢房，想刚刚自己通传，屋内的李含钰定已知道事原委。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院落。

    沈怀瑾的身影消失在月门外，西厢院中一时静得只剩下风声。

    何居与张硕缩在墙角，大气不敢出，彼此悄悄换了一个眼色——方才大公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二公子又红着眼冲进去，院子里话虽没听全，可“花轿抬错了” “换回来”这几句，到底是钻进了耳朵里。

    何居脸上还带着方才听壁角的残红，此刻却已换成了另一种颜色，白一阵青一阵的，他压着嗓子对张硕道：“你听见了没？花轿……抬错了？那屋里的二，本该是东院的大？”

    张硕憨着脸，张了张嘴，又闭上，两只大手绞在一块儿，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二公子方才跟二……”他说不下去，只拿眼睛往那紧闭的房门瞟了一眼，脸上那点红又烧了起来，这回却是吓得。

    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同样的惊骇，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恨不得把自个儿变成廊下两根不会喘气的柱子。

    屋内，沈怀瑜站在床前，心里七上八下地跳着。

    他本以为进来还会听见哭声，却没想到李含钰已经安静了下来。有声

    她仍旧抱着膝坐在床角，可脸上只是挂着两道涸的泪痕，眼睛虽红，却不再掉泪了，只静静地望着烛火出神。

    听见他进来的动静，她转过来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竟比方才少了几分惊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沉静。

    沈怀瑜被她这样一看，倒有些不自在了，他咳嗽一声，老老实实在床沿边坐下——也不敢挨太近，隔着半臂的距离，将大哥方才说的话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他边说，边小心翼翼地觑着李含钰的脸色，见她眉微蹙、嘴角紧抿，却没有打断他，他便硬着皮把话讲完了，末了又补了一句：“大哥说……天亮之前先将换回去。他说要问你的意思。”

    说到“问你的意思”时，他抬起眼来，直直望着李含钰，那目光里有试探、有忐忑，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期盼。

    李含钰沉默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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