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颗心

是端坐在书桌，后来挪到地毯，最后躺在沙发上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做不出来。

    太难了。

    别是天才，她是笨蛋。

    她不知道她哥为什么那么热衷于把她塞进最好的班，可能是为了他的面子吧。

    呵。

    最后半猜半蒙地过了一遍题，但物理大题实在编不出来，她选择放过自己。

    躺到床上时才十一点，想起白天班里同学说他们都学到凌晨一两点，蒲碎竹有些惭愧，但眼皮实在撑不住，也就睡了。

    在梦里，她梦见了裘开砚，就在这个出租屋。她被他压在墙上，硬勃的粗物抵着她的小腹，那双桃花眼恶劣又粲然，他说，“玩玩呗。”

    蒲碎竹勐然惊醒，屋里并没有其他。

    窗帘透进一点灰蒙蒙的光，天还没亮透，只有窗檐在滴水，一下一下，倒像有在敲门。

    04.泪痣

    梦都是假的。

    蒲碎竹没怎么在意，主要是太饿了。胃绞得发疼，也昏沉沉的，刷牙时还差点呕。

    换上校服匆匆出门，街巷被雨水洗过，净了不少，空气里都是盛夏清晨润的清爽。

    “狗不理”门照旧排着长龙，蒸笼迭得老高，白汽袅袅升腾，面香裹着香，隔老远就勾。

    蒲碎竹走过去排队，摸出还空白的物理练习册，想着万一走运解出来了呢？

    然而脑子不够用，怎么折腾都是白搭。

    蒲碎竹郁闷地咬着包子，饥饿散去后，饱腹感来势汹汹，剩下的四个怎么都吃不下了。一个月难得犒劳自己一次，没想到还是眼大肚小。

    她盯着那四个包子看了一路，想着要不要放书包当晚饭，毕竟挺贵的，能抵她一个星期的菜钱。可一想到放凉后的包子皮塌馅散，刚出笼的鲜香变成隔夜的残羹，咬一两就咽不下去，还是遗憾地把包子扔进了垃圾桶。

    来得早，教室没，蒲碎竹不想被发现自己到了，也就没去前门开灯，好在靠窗光线够。她再次拿出物理练习册和稿本，列方程，代数值，受力图画了一遍又一遍，箭标了擦，擦了标……还是做不出来。

    蒲碎竹郁结，倒也不至于生气，这大概得感谢西堂的那位物理老师，对其他学生是笑容满面，对着她就是苦大仇。

    蒲碎竹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委屈的，明明下了很多功夫，可和物理就是命里相克，死活学不会。偏巧那老师急着评职称，指着她的成绩往上拉，她不但没往上拉，还掉了，于是被提熘到办公室骂得狗血淋就成了家常便饭。

    不过说到底，还是得感谢她哥，砸那么多钱让她进实验班体会间至冷。

    现在这位物理老师倒不骂，心胸宽广，装得下她这么个刺，

    这让一直活在物理废物影下的蒲碎竹生出了几分斗志，继续低盯着受力图。

    “摩擦力方向画反了。”慵懒却净的胸腔音。

    蒲碎竹知道是裘开砚，睫毛翕动，也不抬地说了句谢谢，然后一步一步推导。她写作业时总像刚学写字的孩子，温吞徐缓，每一个字都端端正正地落下去，让看着的不觉也跟着静下来。

    裘开砚站在她的桌边，视线直白地落在她白润的脸上，落到流畅如水的廓，还有——

    真的做出来了，蒲碎竹心一喜，刚抬，左眼下便被微凉的指腹抵住。

    她受惊扭，撞上裘开砚灼热而毫不遮掩的眼神，应激拍开他的手，身子往后仰，“你什么！”

    裘开砚也不恼，把手收回裤兜，眼神又野又有力：“蒲同学，你知不知道你眼尾的那颗痣，很感？”

    05.追你

    蒲碎竹从椅子上站起来，冷硬地看着裘开砚，“你这是骚扰！”

    “怎么会呢？”裘开砚直起身，笑开了，“我这是在追求你。”

    蒲碎竹躲开他的眼神，“我不需要。”

    “那你需要什么？需要我离远点？”他歪着，明晃晃地像挑衅，“可你越躲，我就越想靠近，你说怎么办？”

    蒲碎竹咬牙，“那是你的问题。”

    “对，是我的问题，”裘开砚往前迈了半步，低着看她，“所以我这不是在解决嘛？”

    蒲碎竹被他的理直气壮噎了一下，视线落到还空着的三道物理大题，坦然道，“我转学来这，不是来早恋的。”

    裘开砚的笑意更了，“原来蒲同学还没谈过恋啊？那正好，可以拿我练手。”

    对于追求者，蒲碎竹从来都是直接拒绝或视而不见，没有谁会像裘开砚这么让她措不及防。

    不知道怎么应付，手机振动得刚好，是小区管家发来的微信：请问您还住在803吗？

    心勐地跳起来，难道是那个找来了？

    蒲碎竹惶然：在的，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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