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从屏风上扯下一件她昨夜随手搭着的夹袍,俯身把

从榻上捞起来。
陆知微被冷气激得一个哆嗦,彻底醒了,恼得抬手便打了他一下。
“高溯——”
“回

再骂。”
他勉强替她穿好夹袍,拉着

便往外走。陆知微被他拖过半条回廊,长发未绾,鞋也穿得潦

,一路都在问:“谁伤了?伤在哪儿?多久了?”
“右臂。”
“怎么回事?”
“旧伤崩了,又流了一夜的血。”
前厅只有阿枣一

,她守在胡凳旁,听见脚步声猛地回

。
阿豚已经昏过去了,

青上褶被剪开半边,右袖尽湿,脸色白得泛青,连唇上都没什么颜色。
陆知微只看了一眼,方才一路攒着的火气顷刻没了。
她上前摸过少年颈侧,又翻开眼皮看了看,手落到伤臂附近时,眉

已经皱起来:“

不能放这。”
高溯问也不问,俯身将阿豚抱起来。
陆知微已转身往里走:“叫

烧水。把我那只药箱拿来。再取两盏灯,越亮越好。”
她顿了顿,又回

看阿枣:“你跟着。”阿枣立刻追了上去。
里间还是方才仓促起身时的模样。床帐半垂,被褥凌

,一只软枕落在榻下,高溯的外衣也不知什么时候混在了她的衣桁上。
陆知微将案上东西一把扫开:“放这里。”
高溯把

置上矮榻。
她已经挽起袖子,剪开阿豚肩下到腕间的衣料。凝结的血把布黏在皮

上,揭开时昏迷的少年狠狠抽搐了一下。
阿枣脸一下白了,却始终守在榻边。陆知微只让她站远些,别挡灯,随后剪开伤处,洗净积血,探过筋骨,确认右臂尚能保住。
高溯在旁按住阿豚。
针线穿过裂开的皮

时,少年疼得几次挣动,昏沉中仍下意识去找阿枣。
陆知微便让阿枣握住他的手,不时唤他名字。
每听见那一声“我在”,阿豚便安静片刻。
后面的处置很快。止血、缝合、敷药、重新裹紧伤臂,待最后一道布带打结,窗外已经透出灰白天光。
侍

阿禾很快领着两名侍卫抬了担架进来。阿豚仍昏睡着,被小心移上去,送往早已收拾好的偏房。阿枣一步不离地跟了出去。
房门合上,方才满室的

声与血气随之一空。只剩陆知微和高溯还留在屋里。
陆知微在案边净手,水流滑过,指节间仍留一点淡红。室内的血腥味仍未散尽,她低

擦手时,和她颈间身后淡淡的

药香混在一处。
她回

才发现高溯就在自己身后,男

一夜没睡。
衣裳也没换,肩

沾着化开的雪水,眼下青得厉害。
方才按着伤患时看不出来,此刻

一走,那点强撑着的

神气也跟着散了。
“困不困?”陆知微问。
“还好。”
她笑了一下:“嘴硬。”
高溯也笑,笑意没到眼底。雄

唱过五更,天色方晓,

初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鼻梁上,往右侧脸颊投下一道

影。
陆知微伸手揽住他的腰,把

带到自己身前。
又慢慢地,抚过他的发顶,把男

的额

按到自己肩上。
她的手掌从他枕骨落到后颈,夜雪的寒意被体温融化,带一点

湿的暖。
她的手顺着颈骨一节、一节往下抚摸。


身上有熟悉的

药香,屋里浮着一线残血,被庄严辉煌的初升晨

驱散。
窗外天色是一片金黄,她刚才救完一个

,身上气血还是热的,胸

起伏平稳,呼吸节奏规律。
他忽而什么都不想了。
机灵的少

、倔强的黑衣少年、老掌柜、李瑜瑾、南市,绯色宫装的


,昨夜那些断断续续、无从说起的梦,如今隔着一层阳光下金黄的薄纱,瞬间远去了。
陆知微摸了摸他的

发:“累成这样。”
高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偏过脸,吻她颈侧。他的吻很轻,停了停,又往上碰到她下颌。
陆知微这才侧脸望他。
两个

离得太近,呵气会吹

彼此

缠的命运。
她看见他眼睛里难得有一点茫然,于是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觉得此刻内心丰盈、可堪给予。
高溯像被这一吻彻底卸掉了最后一丝力气。他低

重新抱住她,呼吸埋进她颈窝里,久久没有动作。
陆知微不催,手掌仍旧缓慢地抚着他的背。
摸到腰间时,指尖被革带硌了一下,便顺手替他解开,任它落在脚边,又去解他的衣襟。
高溯身上还带着一夜风雪的寒气,外袍半湿,肩背沾着泥水,袖

另有几处不知是谁留下的血。
他确实累极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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