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不识

    子夜火把猎猎，原地正僵持间，铺里忽有来报：“崔令。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众目光一并看去，一名书吏从内间快步而出，手里托着半截拆开的灯骨篾片，另一手捏着张掌大小的薄纸。

    “这一处对上了。”

    司市署令崔彦达神色一变，起步便迎过去。

    书手将灯骨凑到火下。

    竹篾经年熏黄，靠近榫接处有三道极浅的刻纹，若非刻意寻找，几乎只当是旧物磨损。

    他又展开手中薄纸，是一卷灯稿。

    两厢对比，三道暗纹，一丝不差。

    高溯心中疑窦丛生。

    他原以为是走私避税，司市署天不亮却在灯火铺里，拆了灯骨篾片一处处细看。

    他转向那青衣官吏：“崔令，今夜查的究竟是什么？”

    不待崔彦达回话，那书吏继续禀道：“内间搜查，得灯稿十七卷。”

    “继续搜。”崔彦达道。

    一脸恭谦的老掌柜眼皮微微跳动一下：“稍等。”假作叹气道：“崔令，灯稿牵扯着今年新制的宫灯。如今年节未至、春市未开，小老儿还要凭稿向工匠订货，准备着年初送进宫朝岁的春灯……”他话说的碎，又对司市署令连连作揖：“还请崔令行个方便。”

    “查完会还你的。”崔彦达语气温和，却不容辩驳地随那吏员朝铺面走去。

    老掌柜连忙碎步跟上，高溯见状，也只能跟着。

    他身份此时过了明路，四面八方倒对他多了几分无言的客气。

    只消回一眼，那原本左右包夹看押着阿枣的两个廷尉武士便悻悻放。

    阿豚右肩仍在滴血，带着面色苍白的小娘子紧跟在他身后。

    在铺面门，青衣的司市署令忽停步回问道：“听说沉掌柜年轻时跟南梁使团一起来的邺城？”

    老掌柜后背一僵：“年久了。小老前半生跟着师父南来北往，走不动了便留在此间小铺。”

    “那应该认识不少南来的工匠。”

    “都老了、散了，死的死，走的走。”老掌柜低咳一声，“崔令若要买南边灯样，小铺倒还有几张旧图。”

    崔彦达看着他，笑了笑：“旧图不急。”抬步跨过门槛，进了内间。

    内里灯火通明、明烛高悬，果真对的起“明烛轩”之名。

    他随手一指角落里的一筐彩灯，问身旁书吏：“那堆也查过了？”

    老掌柜心里猛地一沉，眼看书吏已朝那筐彩灯走去，心中转过数念，知道再等不得了。

    李常侍此刻不知在何处，廷尉的已封了坊门。

    若让他们搜出物证赃俱获，便再无回旋的余地。

    念及此处，原本佝偻着背的小老疾步上前，抢在青年书吏面前俯身取下顶上的彩灯。

    “慢着。”崔彦达正要阻止。

    掌柜已从角落里抽中一方木匣，原本堆作宝塔状的一摞彩灯，霎时散了。

    老捧着木匣起身，脸上反倒镇定下来。

    “不敢瞒崔令，里确有一件旧物。”说罢转向高溯。“殿下今既亲至，也该物归原主了。”

    高溯眼皮一跳。又来。

    小老双手奉上木匣，言辞恭谨道：“此灯是殿下少时在小铺亲手所制。神瑞末年北境军如火，殿下离京匆忙，不曾取走。小老儿怕旧物损毁，这些年一直收着，时加缮补。如今七年过去，原主既归，自没有再留在铺中的道理。”

    高溯不接，他问道：“孤少时亲制？”

    老掌柜心里骤然一凉。坊间传闻，原是真的。兰陵王当真是前尘尽忘。这一念只在心中闪过，面上却半点不露，仍低回道：“正是。”

    高溯一时沉吟、没有动作，他今夜已经后悔了不知道第几回。

    含章殿宴散时，他原该回府。

    偏生多看了皇兄宫妃一眼，又鬼迷心窍追进东廊。

    廊下荒唐一场，她最后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各走各道、再不相。

    到这本也该完了。

    他若出了宫门便径直回家，此刻大约已经卸了衣冠，同阿微、匡虎说完宫中见闻，舒舒服服躺下睡觉。

    偏又在西止车门外滥发善心。

    他凭什么送回家？

    家十二三岁便敢带木契半夜闯宫门，鲜卑守将认她，怀朔军汉听她调遣，南市还有这么大一间铺面等着她回来调度。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主意比天大，哪得到他心。

    如今倒好。

    今夜司市署、廷尉、还有这素未谋面的老掌柜捧着明知有问题的木匣，你方唱罢我登场，一样样朝他脸上招呼。

    匡虎说话虽粗俗却不假，色字上一把刀，今夜这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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