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他。”
“他也没有。”
“你怎么知道?”
阿枣冷笑一声:“我好不容易才把

从怀朔军里捞出来,你转

又想骗他北上?”
高溯这才“哦”了一声。再看阿豚时,目光便多停了一瞬:“怀朔军出来的?”
阿豚点

。
“难怪。”一时无语,道上夜雪窸窣。
出金明门

南城民居,沿途坊墙低矮了许多。
往北回

,北城宫阙巍峨、公卿府邸都已隐没在浓黑夜色里了。
高溯为自己找补一句:“沃野军不收尚未成丁的少年。”
元康三年,秋收前突厥南下,沃野军镇主陆善持率军北出

山

。
镇主战死,帐下幢主高六夜奔百里斩突厥特勤,由此加果毅校尉。
他与匡虎清理陆氏余脉,陆善持旧部无旁顾,阿微顺理成章接过沃野。
开府第一年春,折冲府长史陆知微便定下一条:未成丁者,不得

军籍。高溯当时不置可否,如今看着车里十四五岁的少年,觉得有些道理。
眼前民居篱陌,前方灯火葳蕤。高溯侧身问把辕的阿枣:“不是去南市?再这么走,便到朱明门了。今夜要出城?”
“快到了。”阿枣解释道:“夜里从后门进。前面亮着灯的永康里,后

接着东家在南市的铺子。明

司市署查里坊私肆,今夜把铺面后仓腾空。”
高溯听完沉默了,少

说的淡定,

作却让他诡异得熟悉。
北境边境漫长、民族杂居,常见偏野私市,盐铁金银

易完了,打马就朝

原里跑。
前两年沃野缺钱了也这么

,关内道采买南茶,换

原上的金银器,再回转河北道铸兵铁。
自古养兵莫不废钱粮药铁。
“私货逃课?”他问道。
“别说得这么难听,”阿枣纠正:“百货通达,普惠众生。少了官府一层盘剥,与民休息。”
高溯愣了,第一次听见有

冠冕堂皇地说走私的道理。“你小小年纪,歪理倒是一套一套的。”
“市井里谋生嘛。”阿枣不以为意,反倒侧过脸来打量他:“说起来,你到底是个什么官?散骑常侍称你殿下,卫尉寺守宫门的狗恨不得跪下对你摇尾

。”她偏

上下打量,猜道:“宗室王亲?”
高溯道:“大

的事,小孩子少问。”
阿枣“嗤”了一声:“不说算了。”自顾赶车朝着前方燃着灯火的里坊去。
即至坊门前,一个身着窄袖短褐的虬实壮汉拉开坊门,接引他们驾车

内。
阿枣却忽然勒住健骡,高溯执缰的手顿在半空,不明所以,前方拉车的骊马也迟步不前。
“要不你在这下车吧。”阿枣道,“你现在下车解马回家。今晚本来就是我临时拉你来的,现在想想,私货到底犯禁,被

捉住总有些麻烦。”少

难得正经地说着,末了又补一句:“今夜宫门前多谢你啦。以后真有什么事要

帮忙,可以去铜锣巷找我。我若外出应酬抚琴,便找我阿兄周难胜。”
车厢里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少年此时却忽然开

:“有事去临水县车马行找我。”
高溯回

。
少年仍倚在原处不动:“别去找她。”
听明白他们的话,高溯顿时哭笑不得。他把缰绳往掌心里收了收:“在你们两个眼里,我到底是什么

?”
车厢里的少年垂下眼眸不看他,阿枣也眨眼不说话。
高溯道:“方才是无家可归的老男

,现在又成了以后还得找你们帮忙的

。”他懒得和少年

计较,知道是走私,这事以前也不是没

过,索

把话说明白:“周小娘子,阿豚郎君。既然是走私搬货,两位又去做什么?”
他反过来打量眼前年纪加起来可能堪堪超过他的一双小儿

:“两位看着也不像是来扛箱抬货的吧?”
阿枣眼神飘了一下:“也不是我们搬。”
“那是谁搬?”
“有

。”
“你们呢?”
“……看着。”
高溯失笑:“监工?”

小鬼大的小娘子今夜总算有点心虚,详细解释道:“我们只管盯着

把后仓搬空,货都装上车,再一道押去纳义门。四更以前出了城,就算完事。”
“然后?”
“东家发钱。”阿枣想了想,大方许诺:“我请你在西市吃朝食。”
高溯沉思片刻,原只当宫门前助

为乐,顺手牵了条小尾

,不想一路竟跟到了这里。
自沃野

邺三月,他被困在府中宫中,诸事门路不清。
阿微劝他戒急用忍,今夜宫宴,李氏尚书令、太后联袂同席,他才看清邺城明面朝局有一半姓李。
小琴姬为他引出暗里的一半。
滞留宫中一个时辰,隔着百步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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