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鹤台

陆锦鹤面色惨白，怔怔地看着她。

    她拉住儿冰冷的双手：“阿娘对你只有一个要求，活下去。不要卷无谓的斗争里。”

    那双眼睛同她很像，透过这双眼，她仿佛看到了昭武十二年的那个夜，看到自己跪在晋武帝刘定远的病榻前。

    彼时他已病膏肓，药石无医。

    殿中昏暗，烛火将尽，浓厚的药味怎么都散不掉，他望着她，眼神倒不似一个帝王，而像一位普通的父亲。

    “阿晴……咳咳咳……”

    “陛下——”

    “阿晴，我，我唯有一事……一事相求……”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慈和怜悯， “不论谁坐上龙椅……你都要……守好大晋的江山……”

    他颤巍巍地抬手，像是想要再碰一碰她的面颊，却无力地垂下。

    ……

    陆锦鹤走出禁所时，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了去。好在刘献瀛及时扶住了她。

    “陆妹妹。我们先回东宫。”

    陆锦鹤回到玉华院便大病一场，太医来瞧过，说是染了风寒，三五便会好。

    等到陆锦鹤的风寒好转，醒来已是除夕。东宫已是红彤彤亮堂堂的一片，大红灯笼挂满了宫殿的角落，就连玉兰树的树也绑着红布。

    小粼见到她醒来，利落地收起床帘，忙叫来小霜：“快来呀，小姐醒了。”

    陆锦鹤的疼好了不少，抬一看，眼前一片火红，连石榴金钩上都绑着红色的绸带。她无奈地摇摇：“我真该仔细看看杜大的卷轴。”

    “小姐说什么呢，今天可是除夕，明天就是新年了。”小粼马上从箱笼里捧出华丽的衣裳。“小姐快看看，今个儿想穿什么？”

    小霜也点点，圆溜溜的眼睛，小狗似的盯着她。

    陆锦鹤看了一眼，随手指了一件芙蓉红的襦裙。

    “小姐真是好眼光，这是东宫新做的裙子呢。”小粼殷勤地将裙子挂到架子上。

    她愣了愣，想起背过的诗句来：

    “怜君庭下木芙蓉，袅袅织枝淡淡红。”

    她垂苦笑，倒像真是在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