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邸记事 少爷与女仆们的日常生活

道。

    是某种更私密的、从脚部皮肤毛孔里散发出来的、属于体本身的基底气味。

    每个仆的这种气味都不一样。

    珂赛特的基底气味很淡，淡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这极淡之中又有一丝极细微的类似杏仁的微甜——大概是她在脚上抹了什么护肤品，或者她的身体本身就是这个味道。

    罗伊把丝袜从鼻尖移开。

    他的眼睛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是蒸汽凝的，还是别的什么，不太好说。

    他的呼吸比刚才沉了一些，胸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一点。

    那只黑丝袜被他攥在手心里，已经被手心的汗浸得微微发。

    他低看着掌心里的那一团黑色丝料，然后又抬，看向艾达。

    “你过来。”

    艾达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迈出了一步。

    宅邸里的仆都是这样的——不是，而是习惯。

    少爷用那种语气说话的时候，她们的身体会自动执行命令，大脑的速度永远落后半拍。

    她的手里还拿着另一只珂赛特的丝袜——没洗的那一只——还没来得及放回作台上。

    罗伊从她手里拿过那只丝袜，放在作台边上。然后他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不是推，也不是压。只是按。

    但那个动作的意思很清楚。

    艾达的膝盖碰在石板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她跪在作台前，面前是分拣到一半的丝袜堆，左手边是白色的，右手边是黑色的，中间是一小堆还没来得及分类的灰色和色。

    她的膝盖硌在石板的缝隙上，有点疼，但她没有站起来。

    她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不敢抬看少爷，也没法低，因为少爷的手还按着她的肩膀。

    罗伊松开她的肩膀，后退了一步。然后他抬起脚，把赤着的右脚搁在了艾达跪着的大腿上。

    “摸。”

    艾达看着自己大腿上那只赤脚。

    少爷的脚很白，比她的手白得多，白得能看见脚背上青色的血管纹理。

    脚踝纤细，跟腱拉出细细的一条弧线。

    脚趾匀称而修长，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蒸汽弥漫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珠光色。

    脚底的皮肤比她想象中柔软——她本以为少爷的脚底会很，毕竟他几乎不走路，去任何地方都有仆替他拿东西。

    但事实上他的脚底有一层很薄的茧，大概是赤脚在庄园里到处跑的时候磨出来的。

    这层薄茧让他的脚底触感介于柔软和粗粝之间，带着一种属于少年身体的、微妙的矛盾感。

    艾达的手在发抖。

    她的手常年泡水，皮肤燥粗糙，指节突出，指甲缝里还嵌着分拣丝袜时沾上的细微丝屑。

    她怕自己的手会刮到少爷。

    所以她只是很轻、很慢地把手掌贴在他的脚背上，感受着脚背的皮肤比她的掌心凉一点点，感受着脚背上细细的汗毛拂过她的掌纹。

    “不是这样摸。”罗伊的声音从她顶传下来，带着一点不耐烦，又带着一点别的什么，“从脚趾开始。一根一根。”

    艾达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她吸了一气，然后用右手托起少爷的脚，用左手的手指轻轻握住他的大脚趾。

    她的拇指从趾甲盖抚过，沿着脚趾的廓慢慢下滑，抚过趾节，抚过趾缝。

    她的手指很粗糙，但动作极其小心，像是在触摸一件极其昂贵又易碎的丝料。

    然后是第二根脚趾，第三根，第四根。

    到小脚趾的时候，罗伊轻轻动了一下——大概是痒。

    艾达立刻停下，但罗伊用脚趾轻轻夹了一下她的手指，示意继续。

    她把这五根脚趾都摸完之后，停了停，不确定接下来该做什么。

    她的手还捧着少爷的脚，掌心贴着脚底的薄茧，能感觉到那层茧下温热的脉搏在轻轻跳动。

    然后她注意到——少爷的脚底有一点脏。

    从走廊到洗衣房，赤脚踩过石板地，脚底沾了一层极细的灰尘，在白皙的皮肤上形成一层几乎看不出来的灰膜。

    脚弓凹陷处还有一小片湿痕，是踩到洗衣房地面的水渍留下的。

    艾达几乎是本能地低下，想用袖去擦。但罗伊收回了脚。

    “别擦。”他说。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尾音微微沙哑，“用舔的。”

    艾达抬起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碎裂——不是恐惧，不是抗拒，而是一种更的、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洗衣服了。

    九岁帮母亲在河边捶打床单，十三岁进镇上的洗衣坊当学徒，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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