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声音。
这只有一两个。但声音里的放纵和癫狂,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一个极其娇媚、带着江南水乡软糯

音的

声,正在用一种近乎歌唱的调子,吟唱着

词艳曲,中间夹杂着令

脸红心跳的喘息和呻吟。
而沈砚之的喘息声比以往更加粗重,更加失控,伴随着激烈的、仿佛要将床榻撞碎的撞击声。
“嗯……郎君呀……你且慢些个……

家这心儿……都要被你撞出来啦……”
“啪啪啪啪啪啪!”
“啊呀……

……太

了……顶到

家的……魂儿里去啦……”
那声音如此清晰,如此无所顾忌,仿佛就在林晚棠的耳边响起。
她甚至能想象出画面——一个穿着艳丽旗袍、身段风骚的


,正骑在沈砚之身上,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用最下流的语言和最放

的姿态,取悦着那个她曾经


、如今却感到无比陌生的男

。
林晚棠捂住耳朵,可那声音却像毒蛇一样,无孔不

地钻进她的脑海。
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恶心感汹涌而来。
她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对着马桶剧烈地

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
她抬起

,看着镜中那个憔悴不堪、眼窝

陷、嘴角还挂着涎水的自己。
镜子里的


,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无光,

发凌

地贴在汗湿的额

上,整个

像一具被抽

了生命力的空壳。
而镜子的边缘,仿佛倒映着东院的烛光,倒映着那两个

缠的、沉浸在极致欲望中的身影。
林晚棠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扭曲、

碎,比哭还要难看。
她明白了。
沈砚之要的,或许从来就不是她的阻止,她的哭闹,她的“在乎”。
他要的,就是拉着她一起沉沦,一起坠

这无边无际的、由欲望、背叛、痛苦和报复共同构筑的地狱。
他要她听,要她知道,他因为她,变成了怎样一个纵

声色的魔鬼。
也要她知道,她因为他,正在怎样一点点地枯萎、腐烂。
这比任何直接的伤害,都要残忍千万倍。
正月十五,元宵节。
持续了半个多月的放纵似乎暂时告一段落。
东院安静了下来,连续几个夜晚都没有再传来那些令

心悸的声音。
沈公馆上下似乎也松了

气,下

们走路都轻快了许多。
林晚棠却感到一种更加沉重的不安。

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比风

本身更让

恐惧。
这天午后,她正倚在榻上假寐,忽然听见西院门

传来一阵喧哗。一个尖利的

声,带着哭腔和不顾一切的泼辣,正在与守门的护院争执。
“让我进去!我要见五太太!我怀了沈家的种!你们这些狗

才敢拦我?!”
林晚棠的心猛地一沉。她坐起身,示意身边的丫鬟去看看。
片刻后,丫鬟脸色苍白地回来,低声道:“太太,是……是明月轩的翠红姑娘,说……说怀了少爷的骨

,前院管事的让她打掉,她不肯,闹到这里来了。”
明月轩是上海滩有名的歌舞厅,翠红是那里的

牌歌

。林晚棠听说过这个名字,也知道沈砚之最近常去那里。
她还没说话,外面的吵闹声更大了。翠红似乎突

了护院的阻拦,冲进了西院的月

门,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五太太!五太太您开开恩!

婢知道您是少爷的长辈,是这府里最明事理的

!

婢不求名分,只求留下这个孩子!这是沈家的血脉啊!少爷他不能这么狠心!”
林晚棠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榻边的扶手,骨节泛白。她感到一阵冰冷的窒息感,从脚底蔓延到

顶。
孩子。
沈砚之的孩子。
在另一个


的肚子里。
这个认知,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捅进了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比听到一百个


的呻吟,更让她感到毁灭

的打击。
她曾经幻想过,或许有一天,她能和他有一个孩子。
一个流淌着他们两

血

的孩子,一个可以作为他们扭曲


的见证,也可以作为她在这世上最后一点牵绊的孩子。
尽管这个念

罪恶而渺茫,却曾是她绝望

处,一丝微弱的光。
可现在,这束光,被另一个


,用最残忍的方式,掐灭了。
翠红还在外面哭喊,声音凄厉:“五太太!您也是


,您就可怜可怜我吧!这孩子在我肚子里都会动了!我不能没有他啊!少爷他不要,您不能也不要啊!您说句话,您说句话啊!”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打在林晚棠的灵魂上。
她应该感到愤怒,感到嫉妒,感到被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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